禮。
楚清擡眼看他，並不意外：“有事？”
陳北沒有繞彎子，直接道：“屬下有一私仇，與此次任務雖無直接關聯，卻關乎家父真正死因，亦是淮雲縣衙內部隱患。此事……或需借大人之力，方能徹底了結。”
楚清神色不變：“說。”
陳北便將蒼夜臨死前所言，關於父親陳山河並非舊傷複發，而是被林智買通狼妖下慢性妖毒緻死之事，簡潔清晰地敘述了一遍。
末了，他補充道：“林智此人，現仍在縣衙掛職捕頭，平日裡該上衙上衙。”
他看向楚清，眼中帶著懇切與決絕：“屬下聽聞鎮魔司有秘法，可辨真偽，令人開口。懇請大人……能與屬下走一趟，了結此樁私仇，亦為縣衙清除內患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，條理清晰。
楚清靜靜地聽著。月光下，她的麵容彷彿冰雪雕琢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對於陳北的請求，她並不覺得意外。
殺父之仇，不共戴天。這少年心性堅韌，恩怨分明，有此決斷，實屬正常。
至於林智……勾結妖族，毒害同僚，無論於公於私，都死不足惜。
鎮魔司行事，本就有先斬後奏、清理內鬼之權，尤其是在涉及妖族之事上。
“可。”她隻吐出一個字，隨即起身，“現在便去。”
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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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北心中一凜，隨即重重點頭：“多謝大人！”
楚清並未單獨與陳北前往。她行事自有章法。她先是讓人去請了縣令周文淵，以及捕司張洪、雷豹。
理由是，有涉及縣衙內部、可能與妖族有染的緊急事務需立刻核查。
周文淵和張洪、雷豹半夜被喚醒，聽聞是楚清相召，且事關妖族與內部隱患，不敢怠慢，匆匆趕來，心中皆是驚疑不定。
楚清沒有過多解釋，隻道：“隨我來，一看便知。”
她當先而行，陳北緊隨其後。周文淵三人麵麵相覷，但見楚清神色冷肅，陳北也是麵沉如水，心知必有大事，連忙跟上。
一行人趁著夜色，悄無聲息地穿過寂靜的街巷，來到了城中偏東南區域，林智的宅院外。
林宅不算大，但比陳北家的小院要氣派不少，黑漆大門緊閉，院內隱約有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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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清停下腳步，對周文淵等人道：“在此稍候。”她又看向陳北，“你隨我進去。”
陳北握緊了袖中暗藏的短刃，眼神冰冷。
楚清甚至沒有敲門。她隻是擡手，對著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虛虛一按。
一股無形而冰寒的力量無聲透出。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，門內的門閂彷彿被冰霜凍脆，自行斷裂。兩扇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。
院內，正堂還亮著燈，隱約傳來說話聲，似乎是林智和他的侄子林偉在商議什麼。
楚清與陳北踏入院中。
腳步聲驚動了裡麵的人。
“誰？！”林智警惕的聲音響起，同時一陣桌椅移動聲，他顯然站了起來。
楚清和陳北已走到正堂門口。
燈光下，林智看到了門外的陳北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露出慣常的、帶著一絲虛偽熱絡的笑容：“喲，是陳北啊？這麼晚了，有何貴幹？這位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楚清身上，被那清冷絕倫的容貌和深不可測的氣質所懾，笑容僵了僵。
林偉也站在一旁，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地看著。
陳北沒有回答，隻是邁步走了進去，擋在了門口。楚清則靜靜地站在門外月光下，彷彿一尊冰冷的雕像，隔絕了內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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