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背書夜深人靜，鎮魔司駐地內萬籟俱寂，隻有遠處隱約的巡邏腳步聲和更夫悠長的梆子聲偶爾傳來。
陳北躺在自己小院的床鋪上，並未立刻入睡。
白日裡高強度的協同訓練帶來的身體疲憊，在《銅身功》的運轉下已經緩解大半，但精神卻依舊活躍。
他的思緒，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識海深處。
那裡，除了代表自身武技境界的虛幻麵闆之外，還靜靜地懸浮著一篇被淡淡金色迷霧籠罩、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功法總綱——《伏魔金剛身》。
萬象上品的《蒼日經》固然浩瀚強大，直指大道，但其修鍊需要相應的境界和資源支撐，目前對他來說還有些遙遠，隻能先領悟其總綱意境，徐徐圖之。
而《伏魔金剛身》則不同。
這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灰袍老人，在淮雲縣廢墟上，因他修鍊《銅身功》有所成就而特意留下的傳承。
老人說得很清楚，此乃《銅身功》的進階功法，需將《銅身功》修至“極境”，方可嘗試開啟修鍊。
“極境……”
陳北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。
他如今《銅身功》的境界，是“完美”。
“完美”之上，方為“極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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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為“極境”？陳北思索著。按照一般理解，“完美”已是將一門功法修鍊到毫無瑕疵、圓融無礙、威力發揮到理論極限的地步。
那麼“極境”，或許意味著超越功法本身的藩籬。
他不知道確切的答案。那位神秘老人並未詳細說明，或許是需要他自己去體悟。
“《銅身功》的‘極境’……”陳北感受著體內那因為完美《銅身功》而變得異常堅韌緻密、氣血運轉其暢通無阻的皮膜筋骨。
這門得自縣衙典庫、看似粗淺的外門硬功，卻有著驚人的潛力和包容性。
“我如今的《銅身功》，防禦力在同階中已屬頂尖，恢復力也極強。但距離‘極境’，總感覺還差了一層窗戶紙……是積累不夠？還是錘鍊的方式不對？或者說……需要某種特殊的契機或感悟？”
他想到了白天訓練時，與秦虎等人合擊時，那種將自身防禦融入整體陣型、為同伴承受壓力、同時又能從同伴那裡借力穩固自身的感覺。
這似乎與《銅身功》那種“不動如山”、“堅韌不拔”的意境有某種共通之處？
念頭紛雜，一時間難有定論。
但陳北並不焦急。他知道，武道之路，急不得。尤其是這種關乎功法根本境界的突破，更需要水到渠成。
“當前首要，還是儘快熟悉鎮魔司，提升綜合實力，執行任務，獲取資源，同時不輟修鍊《銅身功》，夯實基礎。或許在未來的某次生死歷練、或者對自身武道有了更深領悟時，‘極境’的契機自然便會到來。”
他定了定神，將《伏魔金剛身》的誘惑暫且壓下。
眼下，他擁有《蒼日經》的遠大前景，有《銅身功》等武技的穩步提升，有鎮魔司這個平台和同袍，更有需要守護的妹妹。
路，要一步一步走。
飯，要一口一口吃。
“先睡吧。明日，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陳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閉上眼睛，讓心神沉靜下來。《銅身功》的法門在體內緩緩自行流轉，溫養著白日訓練帶來的細微損耗，也在一絲一毫地，朝著那未知的“極境”，堅定地積累著。
窗外，明月高懸，清輝灑落，見證著少年心中那不曾熄滅的、對更高境界的渴望與耐心。
……
翌日，天光晴朗。
上午是陳北自行安排的時間。他沒有去藏書樓繼續翻閱規條，而是特意尋了一處存放各類雜學、風物、妖魔圖譜的偏殿。
既然身在鎮魔司，與妖魔邪祟打交道是家常便飯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係統性地補充這方麵的知識，尤其是見識過雲蒼山中那些形態各異的妖族後。
偏殿裡頗為安靜，隻有寥寥數人。陳北找到標註著“妖魔常識”、“山南道妖物分佈”、“常見邪祟特性”的書架，取下幾本厚厚的、圖文並茂的典籍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潛心閱讀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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