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老人時間一點點流逝，子時將近。
寒風掠過空蕩的巷道，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葉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更添幾分陰森。
昨日的走訪中，有百姓提到的、混合著焦毛和劣質香料的怪味，此刻似乎也隱隱約約地飄散在空氣中，時有時無。
“注意。”趙靈兒的聲音如同蚊蚋，直接在陳北耳邊響起，用的是某種傳音技巧。她指向下方一條岔路口的陰影處。
陳北凝神望去，起初並未發現異常。但很快，他瞳孔微縮。
那陰影處，地麵似乎比別處顏色略深，而且在極其緩慢地蠕動？
不，不是蠕動，是有什麼極其細微的、暗紅色的粉塵，正從地麵磚縫中極其緩慢地滲透出來，如同有生命般，向著四周極其緩慢地擴散，同時，空氣中那股怪味似乎也濃了一絲。
“血礦粉在自行散發？”陳北心中驚疑，傳音回去。
“不止。”趙靈兒目光銳利如鷹，掃視著周圍幾個昨日發現血礦屑的地點，“看那邊，還有那邊都在同步散發。很微弱，但步調一緻。像是一個被觸發的引子。”
她話音剛落——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一陣極其微弱、彷彿嬰兒噎泣、又像是女子壓抑悲鳴的哭聲，突兀地、斷斷續續地從下方那片老宅區的深處飄了出來！
聲音飄忽不定，難以定位，充滿了哀戚與怨毒，直往人耳朵裡鑽，聽得人頭皮發麻，心神不寧。正是卷宗裡記載的“夜啼”之聲！
幾乎同時，那幾個散發著暗紅粉塵的地點，粉塵滲出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絲，空氣中那股焦臭味也陡然濃鬱起來!
隱隱地，似乎有極其淡薄、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霧氣，開始在那片區域的上空緩緩匯聚。
“開始了！”趙靈兒眼神一冷，“不是邪祟自發，是有人操控的‘儀式’或者‘陣法’被主動激發了！
哭聲和怪味是表象，匯聚的陰煞血氣才是目的！那些死去的家禽，恐怕是被逸散的血氣或作為‘祭品’吸引來的低級陰物吸幹了血！”
陳北心中一凜。果然所圖非小！這分明是在藉助這片老宅區的地勢和民居人氣，暗中布設邪陣，匯聚陰煞血氣！
至於目的，無非是修鍊邪功、煉製邪器、或者滋養某種陰邪之物！
“找源頭！主持陣法或儀式的人，一定在附近！”趙靈兒當機立斷，身形一晃，已如同離弦之箭般，朝著那哭聲和陰煞血氣匯聚的中心區域疾掠而去，速度比之前探查時快了數倍！
陳北不敢怠慢，《趕雲步》全力展開，緊隨其後。
兩人不再刻意隱藏身形，因為對方顯然已經啟動了布置，打草驚蛇在所難免，必須儘快揪出主使者，阻止這邪陣的運轉！
越靠近中心區域，那哭聲越發清晰刺耳，陰冷的寒意也越發濃重，空氣中瀰漫的暗紅色霧氣也漸顯輪廓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氣。腳下的青石闆似乎都變得濕滑粘膩起來。
趙靈兒身形忽然在一處相對開闊的、似乎是舊時打穀場的空地邊緣停下。她擡手示意陳北隱蔽。
陳北伏低身形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隻見空地中央，地麵上用暗紅色的、似乎是混合了鮮血和硃砂的顏料，刻畫著一個直徑約莫丈許的詭異圖案。
圖案複雜扭曲，中心是一個猙獰的鬼首，周圍環繞著難以辨認的符文。此刻，這圖案正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，上空凝聚的陰煞血氣正緩緩向圖案中心灌注。
圖案旁邊，蹲著一個身穿灰褐色破舊鬥篷、身形佝僂的身影！
他背對著陳北二人，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，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粉末狀的東西撒入圖案的特定節點。那哭聲，赫然是從陶罐中傳出的！
而空氣中瀰漫的焦臭味，源頭也正是此人身邊一個正在燃燒的小小炭盆，裡麵燒著的似乎是毛髮和某種香料。
就是此人！
看其氣息，大約在氣血五重到六重之間，並不算強，但一身陰邪之氣濃重，顯然修鍊的是邪門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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