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陽城地底，冥藥師的隱秘石殿。
空氣依舊瀰漫著刺鼻的藥石與腐殖氣息，複雜的立體法陣台發出低沉穩定的嗡鳴，培養皿中的畸形胚胎在熒光液裡緩緩蠕動。
冥藥師枯槁的身影立在法陣台前，手中捏著一枚剛剛失去光澤、表麵出現細微裂痕的幽綠寶石。
寶石中殘留的、與他那鳥嘴麵具助手靈魂相連的最後一絲微弱感應，徹底消散了。
就在剛才，他感知到了黑石坳據點被摧毀，以及自己那名得力助手生命氣息的終結。
他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悲傷，甚至沒有多少意外。深陷的眼窩裡，隻有一片冰冷到極緻的漠然，以及一絲……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煩。
“嘖。”
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咂嘴聲，在寂靜的石殿中響起，充滿了不屑與不耐。
“低等生物……總是喜歡用這種毫無效率、充滿噪音的方式，來阻礙真正的進化。”
他隨手將那枚碎裂的寶石扔進旁邊一個標註著“廢料”的金屬桶裡，發出“叮噹”一聲脆響。
彷彿丟棄的不是一個跟隨他多年、擁有不俗毒術造詣的助手遺物，而是一件失敗的實驗品殘渣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一麵鑲嵌著數塊巨大水晶鏡麵的牆壁前。
鏡麵中並非倒影，而是顯示出平陽城各處模糊的、不斷變換的監控畫麵——有些是通過隱藏的邪術節點，有些則是通過被控製的低等陰傀或鳥類生物的視覺。
畫麵中，可以看到街道上明顯增多的巡邏隊，某些區域暗流湧動的緊張氣氛，甚至隱約能感受到鎮魔司駐地內那股肅殺凝重的氣場。
“鎮魔司……李文化……郭曉……”冥藥師低聲念著這些名字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實驗材料清單，“還有雲盪山那群信奉虛無的瘋子……全都是阻礙。”
“一群被原始本能、虛偽教條或所謂‘職責’束縛的低等存在，永遠無法理解生命形態的自由重塑與無限可能。
隻會用破壞、清除、毀滅這種最低級的手段，來維持他們那可笑的、脆弱的秩序。”
他走到一個浸泡著某種半透明、不斷變換顏色的膠質生物的容器前，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壁，看著裡麵的生物應激性地收縮。
“就像這些原始的細胞，隻懂得吞噬與分裂，卻不知組合與變異的美妙。”他喃喃自語，眼中閃爍著偏執而狂熱的光芒。
“我的研究……‘生命編碼’的改寫，‘環境適應型’生物兵器的培育，完美血肉與靈魂的融合實驗……這才是通往更高生命形態的正途！是真正的進化！”
“可這些低等生物，卻把我的實驗場當成邪窟，把我的造物當成怪物，把我的助手當成邪魔……”他搖了搖頭，彷彿在感嘆一群螻蟻的愚蠢。
“他們根本不明白，我所做的一切，是在為這個僵化、低效的世界，探索一條全新的出路！是在創造更優越、更適應、更……完美的生命形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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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石坳毀了？助手死了？”冥藥師走到法陣台的控製核心前，枯瘦的手指在複雜的符文闆上快速操作著，調出一組新的數據和胚胎影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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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無妨。數據早已同步，核心樣本也有備份。損失的，不過是一些時間，和一些……不夠完美的‘耗材’。”
他看向水晶鏡麵中平陽城的景象，嘴角扯起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清理‘老鼠洞’，喜歡玩這種追捕遊戲……”他低聲笑著，聲音在石殿中回蕩，令人毛骨悚然，“那我就再送你們一些更有趣的‘禮物’吧。看看是你們的刀快，還是我的‘新生命’……繁衍得更快。”
“平陽城這麼大一個‘溫床’，這麼多潛在的‘材料’……不用來驗證我的最新成果，豈不是太浪費了？”
他按下了符文闆上的一個暗紅色按鈕。
石殿深處，傳來液體排空、機械啟動的聲響。
幾個標號不同的培養艙緩緩開啟，裡麵那些扭曲蠕動的胚胎或半成品，被無形的力量提取出來，送入幾條延伸向不同方向的、更加粗大的輸送管道。
“去吧，我的小可愛們……去城裡，找到適合你們的‘宿主’，完成你們的‘使命’。讓這座城市的血肉與靈魂，為偉大的進化實驗，貢獻一份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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