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雲秀行至場中，將拂塵別在腰間，轉身看向薑念念。
“等會兒動手，你躲遠些。若被劍氣掃到，我可來不及管你。”
薑念念“哦”了一聲，像隻受驚的兔子，一溜煙跑到道場最角落。
那兒正好有尊半人高的銅爐，她便縮在銅爐後頭，隻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睛亮晶晶地朝場中張望。
陳北見她這模樣，唇邊不自覺地多了點笑意。
“可以了麼？”安雲秀再看向陳北，眸光如霜，周身氣息緩緩凝起。
陳北點頭：“開始吧。”
他剛說完，安雲秀便動了。
她沒使劍，隻並指朝虛空中一點，指尖道芒迸現，數道銀白符籙憑空生出，繞著她纖巧手腕簌簌旋轉。
符籙越轉越快，像一圈圈細密的星屑，最後“嗡”地一聲散開，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符咒牢籠，從陳北頭頂直直罩下。
那牢籠由無數細小符文勾連而成，每一枚符文都如活物般遊走，流光溢彩，顯是極高明的困敵道法。
安雲秀輕喝一聲：“靈困咒。”
陳北的萬法靈眸早已暗暗催動。
這靈困咒在他眼中被拆解得乾乾淨淨。
符文走向、靈氣節點、捆縛規律，無一處遁形。
以他如今的修為，這道咒根本困不住他。
若他全力出手，單憑氣機外放，這牢籠便近不了身。
可他沒打算一上來就掃了安雲秀的興緻。這切磋本就是互相熟悉，總得讓她先出幾招。
他佯裝被罩住，隻將青封一橫，等那符咒牢籠堪堪合攏的一瞬，刀身才陡然斬出。
刀未出鞘，氣先破空。
一道暗金色刀芒如弦月離弦，裹著渾厚的蒼日真元，狠狠斬在牢籠正中的符文核心上。
“哢”地一聲極脆的響，整座靈困咒從中間裂開，千百符文同時碎裂，如琉璃飛雪，紛紛揚揚。
青封刀勢不止，刀氣餘波直盪出數丈，掃得地麵幾縷殘煙都往外翻卷。
安雲秀衣發被那刀風帶得往後一揚，道袍獵獵。
薑念念在銅爐後看得小嘴微張，眼睛都直了。
那滿場碎符還在空中飄著，陳北已收刀站定，氣定神閑，像是隻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。
安雲秀一擊不成，麵上沒有半點意外。
她早知道靈困咒困不住陳北，方才那下不過試探深淺。
此刻見陳北收刀站定，她反被激出幾分認真來，纖腰一折，身形已如白鶴掠起，口中輕喝：“再試這個。”
她雙袖齊振，數十張明黃符紙自袖中飛射而出，在空中自行摺疊化形，轉眼凝成三十六柄半透明的靈光短劍。
那劍身上各刻著不同的古篆，繞著她疾旋兩圈後，便如群燕歸巢般朝陳北激射而去。“三十六天罡劍符。”
安雲秀報出名字時，聲音清冷，卻透著一股自信。
陳北足尖輕點地麵，身形如風中柳絮，不退反進。
他的萬法靈眸裡，三十六柄符劍的軌跡一覽無餘。
哪一柄是主劍，哪幾柄是虛招，哪柄要繞後，哪柄要封走位，全被拆得明明白白。
他也不拔刀，隻將刀鞘隨意撥擋，暗金氣勁如遊龍般在身邊遊走。“太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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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一下，“符是好符，可惜你分心太多，主劍暴露得太早。”
安雲秀咬了咬下唇，也不爭辯，雙手在胸前結印，口中再念：“九宮鎮靈陣。”
符劍未散，她已朝地下一點。陳北腳下方圓數丈亮起九宮紋路，九道靈光同時升起，如牢如嶽，層層壓製。
陳北隻覺肩頭微沉，但仍從容踏步，像在淺水灘裡蹚行。
他忽然拔刀，刀勢劃了道極窄的弧，隻斬在左前方空處。可這一刀下去，整座九宮陣卻像被抽了主梁，靈光猛地一暗，轉瞬崩散。安雲秀瞳孔微縮：“你怎知陣眼在那裡？”
“看出來的。”陳北收刀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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