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本就已被這傳承之地認下了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，要看能不能打贏自己跟前這尊東西。
“心相所化。”他擡眼看了看那尊暗金魔像。心有多深，它便有多高；道有多重，它便有多沉。
陳北忽然覺得這規則倒也有趣。
若真按這個來算，那這尊魔像高矮輕重，便全看他自己的底子。
他陳北一路走到這裡，靠的從來不是什麼投機取巧。
“行。”他低聲道，“那就看看，我這點心相，夠不夠沉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身上最後一層魔紋悄然散盡。
那束縛徹底沒了。
陳北從王座上起身，這個動作極輕，可就在他站起的一瞬，整座主座連帶腳下的荒原都像被什麼輕輕託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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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座前，黑底金紋的衣袍被荒原的風一吹，獵獵翻卷。
周身氣機不再壓著，如潮水放開，一層層向外盪開。
那氣勢不兇，卻沉得驚人，連左右兩座副座上的姬宮夜都覺胸口一悶。
陳北沒有理會旁人。他擡眼，看向自己麵前的對手。
那尊暗金魔像在他起身之後便開始膨脹。
先是軀幹拔高，接著十二對殘翼展開，翼骨間的血光暴漲，將它整具身體都映成了暗紅色。
它一寸寸向上長，數百米的高度幾乎在幾個呼吸間便撐了起來，像一座突然從地底拔出的魔山。
它低頭俯瞰陳北，麵部那層遊走的魔紋裂開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。
陳北仰頭看著它，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沉重威壓。
那力量確實驚人，換作尋常鎮嶽境，怕連站都站不穩，可他隻是眯了眯眼，嘴角緩緩向上牽起。
“不足為懼。”
他低聲說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。
陳北腳尖一點，整個人從荒原上緩緩升起。
他沒有用玄霄際，也沒借真元強催，隻憑一股氣機托著，穩穩浮在半空。
那黑袍被荒原的風吹得向後翻卷，露出半截腰身。
他懸浮在魔像之前，與那數百米高的暗金巨物視線相平。
一個極小，一個極大，可那氣勢上，卻半點不落下風。
陳北直視著魔像那裂開的口子，那裡黑得極深，像深淵一般。
魔像也低頭看著他，麵部的魔紋在緩慢遊走，像一張活著的臉正在辨認什麼。
對視隻持續了幾息。
魔像猛地昂起頭，一聲咆哮從它胸口炸開，那聲音比先前荒原上任何一聲都要暴躁。
它從口鼻中噴出的黑氣，將方圓數裡的荒原都吹得矮了一層，碎石殘兵被震得滿地亂滾。
姬宮夜在副座上死死扣住扶手，連姬枕寒都微微側過臉，避開那聲浪。
陳北沒躲，他隻覺胸中那點戰意被這一吼徹底點燃了，像一爐早就燒著的火，被澆上了一瓢油。
他很少這樣暢快，自北境回來，他出手不是收著便是防著，今日正好，索性放開手腳。
他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右掌。掌心那朵蓮花紋正緩緩亮起，金線勾勒，青氣流轉，一明一滅，像在等他開口。
“出來。”陳北低聲道。
他手腕一抖，蓮花紋爆出一片金青光華，一根烏金長棍憑空出現在他掌中。
棍身梵文密布，龍首微張，棍尾一圈蓮紋隨之亮起。
他握棍在手，隨手一橫，棍風掃過，虛空中響起一聲極低的龍吟。
陳北擡起頭，看向那尊魔像，嘴角緩緩扯開一抹笑。那笑裡有冷，有狠，也有一絲說不出的暢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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