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暗金魔像站在荒原之上,通身覆著暗金鱗甲,層層疊疊,如一座被魔血浸了千年的古山。
它高過百丈,十二對殘翼在背後緩緩張開,翼骨間血光流轉,像十二條燒紅的鐵索。
它沒有五官,麵部那層遊走的魔紋此刻凝成了一張模糊的輪廓,似笑非笑,似怒非怒,更像一張被反覆塗抹、再也看不出原樣的舊臉。
裂口中湧出的黑氣,濃得像從深淵裡直接倒灌上來的,每一縷都帶著萬載殺伐的腥臭。
它腳下的荒原在無聲下陷,四周的石地裂開一圈又一圈的暗紅紋路,像大地也在為它讓路。
可這尊龐然大物看向陳北時,裂口中那點翻滾的黑氣,忽然頓了一瞬。
它感受到了什麼。那感覺極陌生,極細小,像一根針在它混沌的意識裡輕輕刺了一下。
它說不清那是什麼,可就在那年輕男子擡頭與它對視的一刻,它心底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畏懼。
陳北沒有動,隻是提著棍浮在那裡,他越不動,那魔像心底那點不安便越明顯。
它猛地昂起頭,一聲暴吼從裂口中炸開,震得整片荒原都在抖。
十二對殘翼同時張開,黑氣如浪,鋪天蓋地朝陳北捲去。
山一樣的身軀向前踏出一步,地麵轟然塌陷,它一爪探下,爪風撕裂虛空,五道黑芒如刀,直取陳北。
陳北沒有硬接。
他腳尖在虛空中一踏,身形橫移百丈。
那一爪擦著他身側砸下,將他方才所立之處連空間一併撕出五道極深的黑色裂縫。裂縫邊緣血光翻湧,久久不愈。
陳北閃開之後,並不退遠。他手腕一翻,降龍棍自上而下劈出一記。
棍身梵文驟亮,烏金棍影拉出一道極長的弧,狠狠抽在魔像探出的那條手臂上。
“鐺——”
一聲悶響,像金鐵撞山,魔像那條手臂上鱗甲炸開數片,黑血迸濺。
它痛得狂吼一聲,另一隻巨拳已橫砸而來。
陳北不再閃,雙手握棍橫架,硬接這一拳。
拳棍相接,荒原上炸開一圈環形的黑金氣浪,將四周碎石殘兵盡數掀飛。
陳北隻覺虎口一震,整個人被壓得向後滑出數十丈,腳下犁出兩道深痕。
那魔像也被這一架震得後退半步,腳下的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陳北穩住身形,隻覺握著降龍棍的掌心微微發燙。
那魔像力大沉猛,一爪一拳皆有萬鈞之重,可偏偏少了點東西。
他心底冷笑一聲,這東西看著猙獰,實則混沌得厲害,像一坨被硬捏出來的泥胎,兇則兇矣,卻不夠“活”。
“空有架子。”陳北心道。
念頭一落,他不再硬碰,腳尖一點,玄霄際全力催動。
他身形驟然虛化,一瞬之間在半空拉出數十道殘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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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道殘影都持棍而立,將魔像圍在中央。
那魔像裂口大張,黑氣噴湧,可它根本辨不清哪一個是真身,隻能對著殘影胡亂揮爪,抓碎一道,便又生一道。
陳北的真身早已繞到它背後。
他左手一擡,掌心凝出一道蒼青色的長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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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矛身極長,紋路如龍鱗,矛尖亮起一團極深的青芒,鎖定氣息瞬間罩住魔像後心。
“蒼淵之矛。”
他低喝一聲,長矛脫手。那一矛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近乎不講道理,矛尖所過之處,虛空被犁出一道長長的青痕,空氣被燒成焦色。
魔像回身不及,被這一矛釘入背脊,暗金鱗甲如紙般被撕開,青芒從傷口一路炸開,將它半邊殘翼震得粉碎。
魔像痛吼,聲浪如海嘯。它猛地回身,裂口中黑氣一縮,隨即炸出一團極濃極暗的魔光。
那光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,光柱中浮出無數扭曲的舊影,如萬千怨魂在嘶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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