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半空纏成一團，誰也不讓誰。
那女子被冥瞳血線箍住，身形卻越發柔軟，像一條被勒住的紫蛇，腰身一扭，竟從血線縫隙間滑出半截。
她十指翻飛，指尖凝出十道暗紫光刃，朝姬枕寒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處要害同時切去。
光刃未至，那股甜膩的香氣已先一步壓到，熏得四周空氣都微微發黏。
姬枕寒不閃不避，隻將咒語再催一重。
“冥瞳轉，幽獄開，魂鎖——絞！”
眸中圖案猛地一旋，那些血色紋線驟然收緊。
女子身形一滯，十道光刃堪堪停在姬枕寒身前三寸，再也送不進去。
血線絞入她的皮肉，紫紗下泛起一道道暗紅的痕跡。
可那女子非但不痛，反而仰頭一笑，周身紫光暴漲，將血線硬生生撐開半寸。
她雙手一合，掌心凝出一枚紫黑色的魔印，印上刻著一張與她自己一模一樣的小臉，正閉目微笑。
“去。”她輕吐一字。
那魔印脫手而出，直直朝姬枕寒眉心印去。
姬枕寒沒有躲，她隻是把那雙極漂亮的眸子再睜大一分。
瞳中圖案已轉到了極緻，整雙眼都透出極濃的暗紅。
就在魔印即將觸到她眉心的剎那，她眸中圖案猛然炸開，一道血光自瞳底衝出，正中那枚魔印。
“轟——”
半空中炸開一圈紫紅色的光浪，將兩人同時震退。
姬枕寒退了數丈，腳下一頓，將地麵踩出一圈裂痕。
那女子也被震得倒飛出去，在半空翻了兩個身才停住，輕紗碎了大半，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膚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被血線絞出的紅痕，笑意不但沒減，反而更濃了些，舌尖輕輕一舔唇角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低聲道，聲音又軟又啞，像浸了蜜的砂。
姬枕寒穩住身形，眼底那點暗紅圖案仍未散盡。
她靜靜看著對麵那個被震退卻笑得愈發嬌艷的女人，心底極輕地沉了一下。
她修的本就是殺伐與鎮壓兩道，可眼前這魔物似虛似實，似柔似剛，專往她這兩道的縫裡鑽。
“難纏。”她心底浮起這兩個字。她自問平生交手無數，能讓她說出這兩個字的，屈指可數。今日倒碰上一個。
她沒有把這話說出口，隻是將幽冥劍一收，重新握在掌心。劍身在她指下輕震，像也覺出了對手的棘手。
姬枕寒擡起眼，重新看向那女子，目光比方才更冷了幾分。
那女子在半空穩住身形，也不惱，也不退，隻擡起那雙春水似的眼，朝姬枕寒望來。
輕紗碎了大半，她也不去攏，任那截豐腴的肩背與腰線露在荒原的灰光裡。
她擡手將散落的長發往耳後一別，那動作極慢，慢得像在等人看清每一寸。
而後她啟唇，聲音又軟又黏，像一線蜜糖自舌尖淌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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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必這般兇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是你的心相啊。”
隻這一句，荒原上的風都像軟了三分。姬枕寒握著劍的手，極輕地緊了一下。
那女子朝她走近半步，步伐婀娜，足尖落地無聲。
她眉眼彎彎，笑裡帶著一種極親昵的熟稔，彷彿她們本就認識了許多年。
“你心裡那些東西，我都知道。”她聲音更低了些，“你冷，你殺，你把什麼都壓在最底下。可你壓得住麼？我就是你壓不住的那一塊。”
她又近一步，輕紗隨她的動作拂動，四周的空氣都甜得發膩。
“你何必與我打。”她微微偏頭，那雙眼裡映著姬枕寒的影子，“你分明也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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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枕寒連眼皮都沒擡。
“胡言亂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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