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妖冶女子見姬枕寒一劍劈來,非但不退,反而迎上半步。
她十指在袖中極輕地一搓,指縫間悄然滲出幾縷紫煙。
那煙無聲無息,貼著劍光邊緣繞了過去,直朝姬枕寒麵門飄去。
這是她壓箱底的秘法,不傷人肉身,隻勾人心底最深處的慾念,任你修為再高,也難盡數防住。
姬枕寒隻覺胸口猛地一熱。
那熱從丹田往上走,先漫過心口,再順著頸側攀到耳根。
她握劍的手極輕地一緊,麵上那層寒霜卻更重了。
她當即催動真元,將那點異樣生生壓了回去,眸中圖案一凝,冥瞳之力順著經脈走了一圈,把那幾縷紫煙盡數絞散。
那女子看得清清楚楚,笑意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訝異。
“這都沒能引誘起來?”她眼尾一挑,聲音裡透著意外。
眼前這女人,當真冷得離譜,像一潭結了萬年冰的死水。
她不甘心,目光越過姬枕寒的肩,又朝荒原另一頭的主座望去。
萬佛朝宗的金光仍在收攏,那年輕男子懸在金光之側,身形挺拔,衣袍翻卷,周身那股沉勁與佛光交纏在一起,端的是說不出的英武。
她瞧了半晌,唇邊那點笑意竟慢慢變了味。
不是先前那種挑逗,而是真真正正地看進了眼裡。
她擡手將鬢邊亂髮別到耳後,動作放得極慢,那雙眼跟著亮了幾分。
“確實可以。”她低聲自語,像在評點一件難得的物事,“有資格。”
她說著,忽然安靜下來,竟真的開始認真琢磨起那件事。
她想象著那年輕男子與自己身旁這冷艷女子並肩而立的模樣,想象著三人湊在一處的光景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截碎了大半的輕紗,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裡帶著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怔怔。
“我可還是個黃花大邪魔呢。”她低低念了一句,那聲音裡竟透出幾分彆扭的認真。
姬枕寒劍勢一頓,麵上那層霜冷裡,極難得地掠過一絲肉眼可見的嫌惡。
“不知羞恥。”她冷聲道。這四個字咬得極重,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那女子聞言,非但不惱,反而笑得更開了。
她歪著頭,輕紗半掛,眼裡那點春水似的媚意一滴不散。
“我是你的心相啊。”她慢悠悠地開口,“你嫌我不知羞恥,那你怎麼不問問,你的心相,怎麼會是不知羞恥的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姬枕寒眸色一沉,“與我何幹。”
“怎麼不相幹。”女子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軟,“我本就是你壓在心底的那些東西。你若真乾乾淨淨,我該是另一副模樣才對。你越是罵我,越是不認,越說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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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話未說完,姬枕寒已一劍斬出。
幽冥劍自上而下斜劈,劍光冷厲,將那張笑盈盈的臉劈得向旁一偏。
可那女子身如無骨,劍鋒未至,腰已先折,生生避了開去。
她也不惱,隻將斷髮一甩,唇角仍掛著笑,像被人撓了一下癢。
“惱了。”她輕聲道,“可見我說中了。”
姬枕寒不答。她不想再聽。下一劍已至,直取咽喉。
女子飄身退開,劍光追著她掃去,一記橫掃將輕紗連削帶斷,她身上那點遮掩又薄了一層。
可她渾不在意,退到半空,仍以那副不知羞恥的模樣回望姬枕寒,眼尾那點笑意裡添了幾分挑釁。
“我躲得開你的劍。”她輕聲道,“可你躲得開你的心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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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未落,姬枕寒第二劍已斬。
……
萬佛朝宗的金光仍在持續傾瀉,如天河灌地,一刻不停。
那尊暗金魔像被死死釘在荒原深處,殘破的身軀在金光中一寸寸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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