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北解決完那尊魔物，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姬宮夜正半倚在梵文金光未散盡的餘韻裡，一身血汙，長發散亂，臉色也白得厲害。
可她偏偏擡著頭，一雙眼睛直直釘在他身上，亮得有些過分，像要把他這個人從頭到腳看個透。
那目光裡摻著的東西太多，有驚訝，有探究，還有一些她自己大概都捋不清的意味。
陳北被她這麼盯著，後頸莫名有點發緊。
“姑娘，你這是看什麼呢？”他心底嘀咕了一句，沒說出來。
他向來不習慣被人這樣瞧，尤其是這種不知該算感謝還是該算別的的目光。
他索性身形一閃，玄霄際一踏，人已掠過數十丈，落在姬宮夜麵前。
近了，才看清她傷得比他想的還重。
左肋那道口子深可見骨，衣袖被血浸透，凝在腕上成了暗紅一片。
她站著都費力，肩卻仍挺著，像一柄折了也不肯彎的劍。
陳北頓了頓，才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不太自然的遲疑：“你現在……怎麼樣？”
問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多餘，人都這樣了，還能怎麼樣。
可除了這句，他也想不出別的話來。
他跟這女人交情不深，從前還動過手，如今救是救了，卻不知該用哪副麵孔接著說話。
姬宮夜張了張嘴，想說一句“沒事”。
可那口氣剛提到喉嚨口，眼前便猛地一黑。
她隻覺天旋地轉，腳下那片焦土像忽然塌了。
身子往前一栽，直直朝前倒去。散亂的長發垂下來，遮住半張蒼白的小臉，唇邊那抹殷紅也還沒來得及擦去。
陳北幾乎是本能地一伸手，穩穩將她接住。
軟玉在懷，卻是燙得厲害，她身上的血汙蹭了他一袖，滾燙的額角也抵在他胸前。
陳北整個人一僵，心底直犯嘀咕。
“這算什麼事。”他低低念了一聲，也不知是說給誰聽。
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，隻輕輕托著她，不敢顛簸。
他心念一動，真元自掌心湧出，貼著地麵掃出一片平整的焦土。
轉念又覺得不妥，便又多運了些力，將那層黑灰薄薄拍開，露出底下一層還算乾淨的硬地。
梵天之力凝出一層極薄的金光，鋪展成一方小床的模樣，軟硬適中，既不硌人，也不至散盡餘溫。
他這才把姬宮夜輕輕放上去。
她臉色白得嚇人，眉頭微微蹙著，衣袍上那道左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陳北蹲下身，兩指搭上她手腕，分出一縷真元探入她體內。
隻一探，他眉頭便皺緊了。
傷勢比他想的還重。經脈裡亂成一團，好幾條主脈被魔氣撕得斷斷續續，真元幾乎見底，丹田那點底子薄得像張紙。
五臟也受了震蕩，尤其左肋那處，肋骨裂了一根，血淤在那裡散不出去。
更要命的是，她體內還殘留著幾縷極細的寒毒，正貼著骨縫慢慢往裡鑽。若再晚片刻，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。
“傷成這樣。”陳北低聲道，語氣裡聽不出是感慨還是無奈。
陳北蹲在金光小床旁，沒有急著動手。
他先重新探了一遍脈，把姬宮夜體內的狀況理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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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毒貼著骨縫遊走，經脈斷了幾處，丹田空虛，五臟有震傷。
這幾樣裡，寒毒最急，它不除，其餘治了也白治。
可這寒毒生在她經脈最細處，又貼著血髓，若用尋常手段強行清剿，極易連她的經脈一併傷著。
陳北思量片刻，決定先用梵天之力。
他兩指搭上她手腕，一縷真元緩緩探入。
那真元一出，便染上一層極淡的暗金光暈，像一柄薄如蟬翼的刀，順著經脈往裡走，他沒敢快，走得很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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