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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他們走進一家舊茶館。木桌磨得發亮，牆上掛著褪色的年畫。
老板端來兩盞蓋碗茶，茉莉花茶在杯中緩緩舒展。
陸韜看著木質窗戶外麵，有過三三兩兩的遊客。
“我們老了也開這樣一間茶館吧。”他忽然說。
許之抬頭，陽光正巧穿過雕花木窗，在她睫毛上跳成碎金，他伸手替她拂去額前碎發。
許之詫異自己在陸韜的人生計劃中，她卻是有些心虛的。
“好，你努力乾活，我數錢。”
黃昏時他們爬上小鎮的鐘樓。
整片老城鋪在腳下，炊煙嫋嫋地升，像無數支細軟的筆，在暮色裡寫意。
小鎮的夜市很長，人也很多，比白天還要熱鬨。
許之腳後跟磨得生疼，終於走不動了。
“陸韜，我們在前麵找個地方，歇一會吧，我的腳好疼。”她扯了扯陸韜的袖子。
陸韜回頭，看她皺著眉頭的可憐樣，沒說話，隻是笑了笑，然後在她麵前蹲了下來。
“上來。”
許之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騎我肩膀上。”他偏過頭看她，眼裡映著遠處攤位的暖黃燈光。
“你不是說羨慕電影裡那樣？現在滿足你。”
許之愣了一下，這是她以前電視劇裡女主的台詞，她沒想過陸韜追過她的劇！
她猶豫了幾秒，然後被他半扶半抱地架了上去。
天旋地轉間，視野突然拔高。
原本擁擠的人潮變成了流動的帽子和發頂。
空氣裡飄著烤魷魚的焦香和棉花糖的甜以及各種燒烤美食的味道。
“扶住我的頭。”陸韜的聲音從下麵傳來，帶著笑意，“別往後仰，當心摔下來”
許之一點也不害怕，甚至在陸韜說完時，她放心的張開了手臂，嚇得陸韜的抓她腿的手，又用力了幾分。
他穩穩地邁開步子，穿過賣手工銀飾的攤位，穿過捏糖人的老頭，穿過套圈遊戲攤前一群尖叫的小孩。
許之坐在他肩上，感覺自己像個公主，巡視著這個燈火通明的小王國。
她想起曾經大學時和沈南星在一起的時候。
當時的沈南星也和陸韜一般，他們有一段很難忘的初戀。
陸文軒和她出去玩時，她嘗試問過陸文軒。
“聽說，隻有愛你的男人，才會讓你坐他的肩膀！”
可是當時的陸文軒不為所動，可能是覺著會丟麵子吧。
看不見的地方，一個攝像頭伸了出來，“哢嚓哢嚓”的拍些照片。
“哇——”旁邊一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，“你看那個女生！”
“好羨慕啊……”另一個女孩舉著剛買的烤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她男朋友好高啊，扛著她走得那麼穩。”
“我男朋友隻會說‘我累了，找個地方坐會兒’。”
“是呢是呢，不過她男朋友長的好帥，她也長得很漂亮！”
“養眼！”
許之低頭，摸了摸陸韜的頭。
“開心嗎？”陸韜的聲音被夜風送上來。
“嗯。”她又摸了摸他的頭，就和獎勵一般。“特別開心。”
走到糖葫蘆攤前時，陸韜停下來。
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，在燈下像一串串迷你燈籠。
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，正往架子上補貨。
“老板，來一串。”陸韜仰頭問許之，“要哪個？”
“那串，最上麵的。”她指了指。
老奶奶取下糖葫蘆，遞上來的時候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忽然笑了：“姑娘，他個子高，你可得坐穩了。”
“謝謝！”許之笑著接過糖葫蘆，咬了一口，糖衣在齒間哢嚓碎開，山楂的酸湧上來，又被甜蓋住。
老奶奶一邊擦手一邊說：“我在這條街賣了二十年糖葫蘆，你是頭一個笑得這麼好看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陸韜穩穩托住她小腿的手，“這小夥子，行。姑娘，你眼光真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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