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遲老爺子身為事務局幹員,餘燼覺得這種汙衊完全沒道理。
但一想到今日李戟的所作所為,他又猶豫了。
主動以身為餌當然沒什麼問題,但釣魚這事,他們徵求過遲老局長的同意嗎?
進了精神科的遲老局長還有選擇的清醒嗎?
遲老爺子身份尊貴,容不得閃失,一旦安保失手出了意外,對事務局和海城的打擊遠超收益,在餘燼看來,完全沒必要冒險。
可話又說回來,風浪越大魚越貴。
越尊貴的身份豈不能釣到越大的魚?
難道事務局真是這麼想的?
不會吧?
餘燼悚然一驚,猛地清醒過來,看向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總感覺對方似乎在動搖自己對事務局的信任和忠誠。
他表情微斂,回以沉默。
心中卻想,這遲家對事務局的怨氣有些大啊。
難道是在權力更疊的過程中積蓄了許多不滿?
想到這裡,餘燼突然又想起了那個接任遲老爺子的神秘現任局長。
他從未在任何報道新聞中見到過那位局長,說來也怪,幹了這麼久調查員,都還不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長什麼樣。
女人見餘燼不知想到哪裡去了,哼笑一聲轉身繼續前行,並把話題再次扯回事務局。
“多思考總沒錯。
事務局裡也並非全是好人。
上位者立場不同,做出的決斷或許高瞻遠矚,但傳導到下麵,卻有可能演變成一場災難。
魘災已經夠麻煩了,這樣的‘人災’該少一點。”
“......”
餘燼越聽越覺得古怪,他思考著女人說這些話的用意,總感覺對方話裡有話。
聽上去,事務局的高層正在因為權力爭奪而互相傾軋?
那她又是什麼意思?
讓自己站隊?
可自己一個小小的調查員,有什麼隊可站?
我站過最多的隊,就是早餐包子鋪的排隊。
什麼餡的包子最好吃,我深有體會。
女人步速不慢,腳下依舊沒有聲音,餘燼跟在身後,腦中不斷在想:
雖說這種家庭出身的二代覺醒並不稀奇,但這個女人有沒有可能不是遲老局長的女兒?
偽裝或者扮演?
有可能是吳心婷嗎?
不像。
倘若吳心婷是一位竊夢者,那在之前實習護士入職的時候,自己就絕不可能發現原皮的對方。
當然,也有可能這才是她的原皮,那個眼角帶痣的才是她的偽裝。
不過這種猜測過於虛浮,沒有什麼證據支撐。
考慮到現實往往比腦洞更荒誕,餘燼也不敢確定,所以他藏在外套下緊握左輪的手從未放鬆,身後不近不遠綴著的紅髮餘燼也一直警醒。
很快兩人到了地方。
女人推門而入,床上躺著的白髮老人轉頭看她一眼,明顯是認識,欣慰地笑了起來。
“你來了。”
見到白髮老人的那一刻,餘燼鬆了口氣,他認得遲老局長,正是麵前這位。
隻是床上的老人與之前在新聞、電視和會議上出現的那個淵渟嶽峙的形象比起來要萎靡消瘦許多。
不過看上去又沒有餘燼預想的那麼差,至少像個正常人。
但也隻是像。
住在這裡,沒人敢說自己是正常人。
女人走向床邊,放下托盤,將遲老局長扶起,送水喂葯,擦手拭臉,調整床頭靠背,記錄體征數據,整個流程熟練地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遲老局長默默配合著,每當女人有動作,總能提前反應,或擡頭或翻身,兩人的互動也很絲滑,沒有一絲生硬。
看到這一幕,餘燼就確定眼前這個遲家二代應該不是假的。
她對父親的體貼和長期身處上位者家庭的氣勢足以證明她的身份。
簡單的忙碌過後,遲老局長長舒一口氣,終於得空看向門口。
女人也順勢看了過來,那略帶揶揄的眼神似乎在問餘燼,你確認我的身份了嗎?
見兩縷像極了上位者審視的目光一起看向自己,餘燼莫名有些心虛。
他覺得自己似乎誤打誤撞,撞入了一個不太妙的圈子,聽到了一些不太妙的話,最開始,他也不過是站在事務局的立場考慮,不想讓前任局長出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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