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幾文錢也不好掙第二天一早，陸嶼就先去田裡轉了一圈。
昨天收窄的出水口沒再往下塌，田裡隻留著淺淺一層水，幾棵重新按回泥裡的秧也都立住了。
他這才放心回家生火。
昨晚洗好的麵水已經沉透了。上一回十五碗剛好賣完，這次陸嶼也沒往上加，還是隻做了十五碗的量。
等麵皮和麵筋全都裝好，他剛把幾個料罐塞進竹筐，一回頭，就看見阿梔正吭哧吭哧拖著小凳子往院門口走。
“你把凳子搬那兒幹什麼？”
阿梔把布兔子放到凳麵上，自己挨著它站好：“我跟小兔子坐這兒，等小叔一起走。”
“上回回來，不是還說腿麻了嗎？”
她低頭摸摸自己的小腿：“睡一覺就不麻啦。”
陸嶼聽樂了，過去提起小凳：“行，帶你去。進了城還得坐在木案後邊，不能往河邊跑啊。”
阿梔馬上抱起布兔子，生怕慢一點，小叔又不帶她了。
院外很快傳來腳步聲。陸長喜推門進來，先彎腰提了提竹筐：“今天還是十五碗？”
“嗯，還是上回那個量。多了我怕賣不掉。”
陸長喜點點頭，把小凳卡在木案下麵，扛起來就往外走：“那趕緊走吧，晚了又趕不上船了。”
雨後的河水漲高了些，水麵還泛著黃。
船從橋洞下經過時晃了兩下，阿梔趕緊摟住陸嶼的胳膊。等船穩下來，她才貼在陸嶼身邊，看著水麵上漂過去的樹葉。
到了橋邊，街上的人比前兩回少了不少。幾個賣菜的位置還空著，埠頭也隻停著兩條小船。
陶三娘平日擺攤的位置也是空的，旁邊沒放竹簍和扁擔。陸嶼就照舊把木案支在了旁邊。
東西擺好以後，他扯開嗓子喊了幾遍。
有個老漢過來問了問，聽說是酸口的，擺擺手就去了旁邊的湯餅攤。又等了一陣，一個剛賣完魚的男人才掏出三文錢，買了今天的第一碗，還特意讓陸嶼少放些蒜。
陸長喜收好銅錢，小聲嘀咕：“今天開張怎麼這麼慢啊？”
“我也想知道呢。”陸嶼看著街上零零散散的行人，“先喊吧，人都沒幾個，總不能過去硬拽啊。”
日頭升高以後，陳五才從埠頭那邊過來。他看見木案，倒是很痛快地掏了三文錢。
“可算又來了，我還以為你不賣了呢。”
“我倒是想來啊。”陸嶼拿木勺給他添上麵筋，“先是田裡沒水，後來又下雨，水多了還得往外放。這幾天光圍著那幾畝田轉了。”
陳五聽得直笑：“莊稼可比人難伺候。今天酸和蒜都多放點，我剛乾完一趟活，嘴裡沒味兒。”
陸嶼給他多添了一勺蒜水，又問：“孫旺和錢六呢？”
“錢六去東邊的埠頭卸貨了，孫旺自己帶了飯。今天就我一個。”
一碗涼皮很快見了底。陳五抹了把嘴，拎起搭在肩上的布巾，又回埠頭幹活去了。
臨近中午，陶三娘才背著竹簍過來。她的褲腳沾了不少泥，簍裡的苦筍也隻有小半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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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路滑，我今天出來晚了。”她放下竹簍，看見陸嶼麵前還剩不少涼皮，“怎麼，今天沒賣動啊？”
“人都不知道上哪兒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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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兩日那場雨下得急，遠地方的菜船今早沒來，附近幾個村的路也不好走。” 陶三娘一邊擺筍一邊說，“今天街上人少，大夥生意都淡，你再喊也喊不來人。”
陸嶼朝周圍看了一圈，還真是這樣。旁邊賣蒸餅的漢子守著一籠餅，也沒見賣出去幾個。
過了一陣，倒有個婦人想買一碗帶回去，問他能不能留到晚上。
陸嶼看了看越來越高的日頭，還是勸她別買了：“這個放不住，天氣這麼熱，帶回去得趕緊吃，放到晚上怕是要壞。”
婦人一聽，隻好收回了銅錢。
等人走了，陸長喜小聲問：“賣她一碗多好，少剩一碗呢。”
“真吃壞了肚子怎麼辦？”陸嶼把蓋布重新壓好，“想掙錢也不能這麼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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