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張裡正點人陸嶼從屋裡出來，正好聽見阿梔蹲在雞窩前，問那枚長尾巴的蛋醒了沒有。
“才睡一個晚上，還早著呢。根奶奶說得等二十多個晚上，今天才第一天。”
阿梔回頭看看他，再低頭瞧瞧雞窩，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她在牆根下挑出一顆圓溜溜的小石子，擺到雞窩旁邊：“今天放一個，等這裡有好多石頭，小雞就醒啦。”
“這個辦法行。”陸嶼說著，替她把石子往牆邊挪了挪，“不過別擺在窩門口，省得蘆花出來吃飯的時候踩著。”
阿梔趕緊把石子撿回來，貼著牆邊重新放好，還伸出小手按了兩下，生怕它自己跑回去。
叔侄倆剛吃完早飯，村裡一個小夥子就跑來傳話，說張裡正從縣裡回來了，讓各家午後到老槐樹下說水溝的事。
陸嶼聽得頭都大了：“水溝又出啥事了？這才消停幾天啊。”
“沒出事。”那後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“聽說縣裡要問各村的水路。具體要問什麼，我也說不清，你下午過去就知道了。”
陸嶼趁著上午把田裡剩下的幾行草耘完，回家洗掉滿腿的泥，又趕緊進竈房生火做飯。
午飯以後，他領著阿梔到了老槐樹下。
根嬸和另外幾個婦人坐在樹蔭裡納鞋底，阿梔一看見陸小桃，馬上抱著布兔子跑了過去。
張裡正麵前擺著一張舊木桌，桌上壓著一張從縣裡帶回來的紙。
老根叔、陸滿倉和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已經到了，周大勇站在樹邊，褲腿上還沾著田泥。
等人來得差不多，張裡正才敲了敲桌麵。
“人到得差不多了，我先把話說明白。今天叫大家來，不是馬上讓你們出工。縣裡要先把各處水溝的情況問清楚，咱們村這條溝也得報上去。”
人群裡很快有人問：“這是要派人來清溝了？”
“還沒定呢。”張裡正擡手讓眾人先聽他說完，“縣裡要咱們報清楚，這條溝從哪兒接水，中間分出幾道小溝，沿路能澆多少田，還有哪幾段堵得最厲害。咱們自己都說不明白，縣裡就算派人來，也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。”
聽說縣裡隻是先問情況，樹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。
有人盼著縣裡早些來：“要是真能清溝，早一天是一天。”
旁邊馬上有人接話：“真動工還不是咱們自己挖？先得說清一家出幾個人吧。”
還有個村民一聽要報這條溝能澆多少田，當場問是不是又要重新丈田。
張裡正趕緊解釋：“隻看水能流到哪些田，不重新丈田，也跟收錢沒關係。你們別在這兒瞎猜。”
周大勇先開了口：“隻要真能把溝清通，讓我出幾天力也行。前陣子才幾天沒下雨，下麵幾家就接不上水，再堵下去，早晚還得搶。”
陸廣田站在人群另一邊，聽見這話有些不高興：“你家田在下遊，當然巴不得早點清。我也不是說不好，可總得先問清楚吧？一家出幾個人、要幹多少天，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，就先把田裡的活扔下。”
“現在也沒人讓你扔下田裡的活。”張裡正朝他看了一眼，“今天隻是把水路認清。真要動工，縣裡怎麼安排、各家怎麼出人，到時候還得再說。”
陸嶼原本還以為陸廣田又要唱反調，聽到這裡，倒覺得這話也不全是找茬。真讓各家出工，他也得先問清要幹幾天，總不能稀裡糊塗地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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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勇沒再跟陸廣田爭，隻問張裡正：“那這條溝怎麼報？坐在這裡也說不清啊。”
“所以明早得順著走一遍。”張裡正轉頭看向老根叔，“根生，你年輕時跟著清過這條溝，明天從山腳的進水處帶路。哪兒原先有岔口，哪一段後來堵死了，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。”
老根叔想了想：“這條大溝怎麼走，我還記得。有兩道小溝這些年都快埋平了，具體通到哪家田，得走到跟前才能想起來。”
“那就走到跟前再認。”張裡正又點了周大勇和陸廣田，“你們兩家的田一上一下，前幾天又剛為水口鬧過一場，明天也跟著。”
陸廣田皺了皺眉，還是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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