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這棵怎麼變胖了這陣子天氣時晴時雨，田裡的水沒斷過，草也跟著瘋長。
陸嶼一早過去看水，剛走到自家田邊，就發現秧苗中間又浮著一層嫩綠。遠看跟秧葉差不多，蹲下來撥開才看清，全是剛冒頭的細草。
老根叔正好從旁邊那塊田過來，也蹲下看了一眼。
“趁著還小，再耘一遍吧。今天日頭不算大，正好下田。”
陸嶼捏著剛拔出來的草，多少有點不想動：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秧苗長一截，這些草恨不得竄兩截。再這麼拔下去，我都快跟它們臉熟了。”
“能認出來就好，這回能快不少。”老根叔臉上帶著笑，“回去換衣裳吧，我先從這頭下。”
陸嶼回家換上草鞋，再出來時，老根叔已經沿著秧行清出去一段了。
陸嶼不用再拔一棵問一棵，手伸進水裡順著根一摸，基本就能分清。拔出來的草攢夠一把，他順手扔上田埂，再接著往前挪。
老根叔隔著兩行秧看了他一會兒：“這回利索多了。照這麼幹，再過陣子我就不用總盯著你了。”
“那還早著呢。”陸嶼把摸出來的兩棵細草扔上田埂，“我現在也就拔草利索了點，後麵的活還沒摸明白。您再帶我一陣，等秋天把糧食收回家，我心裡才算有底。”
老根叔聽得笑起來：“放心吧，今年這季稻子我還幫你看著。”
兩個人各佔一行，慢慢往田中央挪。
太陽一會兒露出來，一會兒又讓雲擋住，水麵也跟著一陣亮、一陣暗。
田裡的水不深，手伸下去就能摸到被曬得發溫的泥。兩個人隔著幾行秧往前趕，身後很快多出了一排濕淋淋的草堆。
水田裡的泥軟，腳踩下去不費勁，拔出來卻得使點力氣。再加上一直彎著腰，沒過多久，陸嶼的後背又開始發僵。
他站直了活動兩下，忍不住嘀咕：“種田是真累屁了，怎麼哪樣活都得彎著腰遭罪。”
老根叔也上了田埂，拿起水罐喝了一口：“累了就歇會兒，活又不會長腿跑了。”
“活是不會跑，草會長啊。”陸嶼用手捶了兩下後腰，“先把這一行幹到頭，不然現在上去，我一會兒更不想下來了。”
緩過那陣酸勁，他又低頭幹了起來。
快到田頭時，陸嶼忽然發現腳邊有一叢秧格外密。別處都是一棵一棵立著，這叢卻從根旁冒出好幾根細苗，葉子長短不一，全擠在一塊兒。
他撥開看了半天，還是沒弄明白什麼時候多出來的。
“叔，您來看一眼。”陸嶼朝老根叔招了招手，“這一叢是不是插的時候多塞了幾棵？怎麼全擠到一起去了？”
老根叔走過來，隻看了一眼就笑了：“沒插重，是它自己分出來的。剛插下去時隻有中間這一棵，現在根紮穩了，旁邊就會慢慢長出新苗。”
他又撥開旁邊兩叢。長得壯實的已經分出了三四根，稍矮一些的還隻有一根嫩芽露在水麵上。
陸嶼順著往前看，才發現周圍不少秧苗都比以前壯實了。剛插下去時還是稀稀拉拉的幾行，現在已經有了往外鋪開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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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棵還能自己長出這麼多啊。”陸嶼伸手碰了碰新冒出來的葉子，“那我這陣子早晚兩趟也沒白跑。”
“這片秧長得不賴，你最近水看得也勤。”老根叔站起身，順手拍掉膝蓋上的泥，“照這麼顧著，後麵還能再分。”
陸嶼聽著還挺高興，又把周圍幾叢挨個看了一遍。
剛插秧那幾天，田裡隻有幾行細瘦的苗，風稍微大些就晃得東倒西歪，陸嶼連它們能不能站穩都沒底。現在根邊冒出了新芽，葉子也一片片鋪開。折騰這麼久，他總算親眼看見這幾畝田開始往好了長。
快到中午，根嬸提著水罐，領著阿梔和陸小桃過來了。
倆孩子留在寬田埂中間，根嬸先倒了點水，讓陸嶼和老根叔把手沖乾淨。
阿梔一直等在旁邊，見根嬸重新倒滿水碗，馬上伸出兩隻手接了過去。
碗裡的水裝得太滿，她剛往前走兩步，水就在碗邊晃了起來。阿梔趕緊停住，站在原地朝陸嶼喊：“小叔快點，水要跑出來啦。”
陸嶼兩步走過去接住水碗：“可不能讓它跑回田裡，小叔正渴得嗓子冒煙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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