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樹底下可真熱鬧吃過午飯，陸嶼拎了張小凳子，帶著阿梔去老槐樹下乘涼。
還沒走到跟前，就聽見周大勇喊了一嗓子：“手都鬆了，你這可不能往回拿啊！”
何木匠的手停在棋盤上：“哎，我就是給它擺正點，沒想拿回來啊。”
旁邊幾個人全笑了。
陸嶼繞過樹榦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倆人麵前的矮桌上放著塊畫了線的舊木闆，扁圓的木棋子磨得光溜溜的，一邊塗黑，一邊露著木頭本色。
車、馬、卒，他都認得。
可這棋盤跟他記憶裡的不太一樣，有幾個棋子的名字也聽著陌生。
周大勇擡頭看見他，招了招手：“二順，來看象戲啊，會下不？”
“我先看看你們怎麼玩。”陸嶼把小凳放到阿梔腳邊，自己也湊了過去。
何木匠剛把棋子放穩，周大勇就把自己的車拱了過去。
“這回你往哪兒走？”
何木匠沒著急，先把將挪開，等周大勇又吃了一枚子，才伸手截住他的車。
周大勇臉上的笑一下沒了。
“光顧著吃子，後麵都不看了。”老根叔搖著扇子，往棋盤另一邊點了點，“剛才那兒就空了。”
陸嶼看得也笑了。
他小時候放暑假，常往小區門口的棋攤跑。那幾位大爺輸了，總說剛才沒看清；輪到他想悔一步，連旁邊賣冰棍的都不答應。
後來下得多了，他也能贏上幾盤。出國以後很少再摸棋子，沒想到今天在這兒，又看得挪不開腳了。
周大勇輸了以後，換老根叔坐了下去。
陸嶼沒急著開口。車走直路、馬拐著走，這些看著熟悉，護在將旁邊的幾枚子，挪動的路數卻有些不同。他看不明白的地方，等兩人落了子才問。
第二盤下到一半，阿梔已經坐不住了，抱著兔子去找樹下的小桃。
兩個孩子拿樹葉擺了一地，不時有人經過，她倆就趕緊伸手護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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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根叔這盤也沒贏成。收棋時，周大勇拿扇柄碰了碰陸嶼的胳膊：“看這麼半天了，來一盤啊？”
陸嶼早就手癢了，拉過凳子坐下：“來啊，正想試試呢。”
他照著剛才看過的樣子擺好棋，何木匠又替他挪正一枚。
“這個在這裡。先下著，不明白再問。”
剛開始幾步，陸嶼走得慢，周大勇卻比他還急。
他剛把車往前送，周大勇就點起了頭：“對，先堵住這邊。”
旁邊一個漢子笑他：“你剛才也是這麼出的，後來呢？”
“後頭那步走錯了，這步又沒錯。”周大勇轉過身，還想跟他說清楚。
陸嶼捏著棋子，聽得直樂：“你倆先別說了，我剛想好，又給我說忘了。”
老根叔把扇子一收：“這回誰也別說話，讓二順自己想。”
周大勇往後退了半步，嘴不動了，眼睛還緊盯著棋盤。
沒人插話以後，陸嶼漸漸下順了，卻又搶得太急。何木匠收走他的馬時，他才發現自己剛才漏看了後頭。
他又撐了一陣，最後還是輸了。
“哎，剛才不該急著往前沖的。”他把棋子往回攏，“再來一盤，我還沒坐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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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木匠笑了：“行，難得你也愛下。”
阿梔正好跑回來，聽見小叔輸了，把懷裡的兔子往他腿上一放。
“小叔，你抱抱它。”
陸嶼低頭，見她還伸出小手，在自己胳膊上輕輕拍了兩下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好，借小叔抱一會兒。”
阿梔這才放心，拖著小凳挨到他旁邊坐好。
何木匠收棋時，一枚棋子滾到了凳子底下。阿梔趕緊蹲下去撿，舉起來時，小手也沾了灰。
“在這兒呢！”
何木匠在桌邊拍了拍：“放這兒就行，謝謝阿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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