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陸嶼剛把阿梔的辮子係好，她就從凳子上下來，跑去拿他的草帽。
“小叔，咱們走吧，我都好啦。”
陸嶼接過帽子戴好，提起籃子：“就等著出門呢，是不是？走，先去問問月娥嬸嬸，做衣服得買多少布。”
到了根嬸家，錢月娥聽說他們要買布，擦乾手出來看了看阿梔。
“做件上衣，買六尺吧，袖子多留一點。記得摸摸布，太粗的貼著身上紮人。”
陸嶼又跟她商量：“嫂子，等布買回來，你幫阿梔做一件唄。工錢該多少，到時候跟我說啊。”
錢月娥笑著替阿梔理好衣領：“你先買回來，做件小衣服不費什麼事。阿梔，到了鋪子裡慢慢挑啊。”
阿梔點著頭，拉住陸嶼的手，跟他出了門。
到了城裡，陸嶼牽著阿梔進了布鋪。前頭還有幾個客人，他在櫃檯旁站了一會兒，等賣布的婦人空下來，才開口問。
“給孩子做件衣服，想挑塊軟和點的布。您給拿兩樣看看唄。”
婦人從身後搬出一匹深藍的麻布，又拿了一匹淺褐色的。
“這兩樣都是八文一尺，結實，也經得住洗。家裡給孩子做衣服，買這個的多，你摸摸。”
陸嶼拿起布角，在手背上蹭了兩下。布稍微有些粗，倒不紮人，做件平時穿的衣服也合適。
他正想讓阿梔看看，衣角就被她拉住了。
“小叔，我看不見。”
櫃檯比阿梔還高，她隻能看見垂下來的布邊。
陸嶼彎腰抱起她，讓她坐在自己胳膊上：“來，這回你自己看。喜歡哪塊，指給小叔。”
阿梔看了看眼前的兩匹布，手還沒伸出去，眼睛先落到了婦人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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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兒有一匹淺粉色的布，放在幾匹深色布中間，很顯眼。
婦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笑著把那匹也拿了下來。
“喜歡這個呀？這塊十文一尺，比那兩匹貴兩文。線細，織得也勻，你摸摸就知道了。”
陸嶼又摸了摸，粉色的這塊確實更軟一些。
“都是麻布？”
“都是，這種做得細，費的工夫多。”婦人把布邊拉平，讓他看清，“剛才那兩匹也不差，平時穿也挺合適，你看著挑。”
陸嶼在心裡算了算，六尺要六十文，正好是他搬兩天木頭的工錢。
這布還真不便宜。前幾回賣涼皮、搬木頭掙的錢，買油買鹽用掉一些，做小車又花了一筆，剩下的還得留著慢慢用。
他捏著布角，有點捨不得。可一低頭，阿梔還在看那塊粉色的布。
家裡接下來要用的錢，還有給嫂子的工錢，都得留出來。留夠這些，貴出來的十二文，他倒也添得起。
難得給她做件新的，還是讓她挑個自己喜歡的吧。
他拿起粉色的布角，在阿梔胸前比了比。
“我看這個也挺好看，你喜歡嗎？”
阿梔低頭看著，手指輕輕摸過布麵，過了一會兒，卻又指了指旁邊。
“買藍的吧，小叔。”
陸嶼沒有馬上把粉布放回去，又把藍的拉過來，讓她一起看。
阿梔碰了碰藍布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這個髒了看不出來。”
陸嶼低頭看看她。她嘴上說著買藍的，另一隻手卻還搭在粉色的布上。
他來之前還想著，這孩子到了鋪子裡，沒準會挑花了眼。沒想到她明明有喜歡的，卻先想著耐不耐臟，怕給他添麻煩了。
平時給她洗衣服，他沒覺得有什麼，這會兒看她這樣，倒有些心疼了。
他把藍布放回去，拉平她胸前那塊粉色的布。
“髒了就洗唄，跟平時一樣，小叔給你洗。你這麼喜歡這個，咱們就買這個吧。”
阿梔擡頭看他，捏著布角笑了起來。
“小叔，我想穿這個去找小桃。”
“那就穿著去。”陸嶼把她往上抱了抱，轉頭跟婦人說，“就這塊粉的，麻煩給裁六尺。”
婦人拿起尺量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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