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驗身份後，季驍沒有立即訊問。
訊問也要講究時機。瀋海平剛剛被捕，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時候，心裡恐怕早已準備好了一套說辭。此時急著開口，隻會讓他借警方的問題判斷調查進度。
季驍決定先讓他等。
在等待中，瀋海平無法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，也無法確定那封信是否已經被找到。時間拖得越久，他原本準備好的說法便越容易動搖。
季驍先讓林宴州對瀋海平進行人身檢查。
瀋海平右手食指和中指屈曲變形，虎口內側布滿陳舊瘢痕，與當年的住院病歷基本相符。左腕和手背還有幾處新鮮擦傷，應當是在抓捕過程中留下的。
傷情被逐一拍照記錄。
技術人員隨後提取了他的血樣、口腔拭子、頭髮、指紋和掌紋，又採集了兩手指甲縫內的附著物。被捕時所穿的灰色上衣、長褲和膠鞋，也被分別裝袋封存。
整個過程，瀋海平都十分配合。
隻有採集血樣時，他看著貼上編號的試管，問了一句：“取這些幹什麼？”
“檢驗需要。”林宴州道。
瀋海平沒有再問。他低下頭，看著針頭從左臂抽出，臉上始終沒有表情。
檢材封存後，林宴州提著物證箱走出房間。季驍等在門外，目光落在箱子上。
“能不能和高遠指甲縫裡的殘留物比對？”
“可以。從一號死者張來福體內提取的生物檢材，也能一併與瀋海平的樣本做DNA比對。”林宴州道，“不過平州沒有這個條件，省裡現有的設備也做不了如此精細的個體識別，所有檢材都得送到京裡。
“多久能出結果？”
“送檢、排隊、複核都需要時間。順利的話，也要一個月左右。”
一個月太久。
他們不可能等檢驗結果回來以後再審瀋海平。
“先把檢材送出去。”季驍道，“手續儘快辦。”
林宴州點頭：“我親自核對封存編號，天一亮就聯繫市局。”
瀋海平被單獨帶進訊問室。
桌上放著一杯水，值班民警又送來一包麵包。瀋海平隻喝了半杯水，食物一點沒動。他靠著椅背閉上眼睛，看上去像在休息，身體卻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。
沒有人進來問他，也沒有人告訴他，警方究竟掌握了什麼。
牆上的掛鐘每走一格，都會發出輕微的哢噠聲。起初，瀋海平沒有任何反應。七點過後，他睜開眼睛看了一次門口；八點半，他又擡頭看了一眼掛鐘。
九點十七分，他第一次開口：“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審我？”
守在門外的民警沒有回答。
瀋海平重新閉上眼睛。沒過多久，他又睜開，將剩下的半杯水一口喝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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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物證室內。
季驍看著那封泛黃的信：“能確定是瀋海平寫的嗎？”
謝臨將瀋海平當年領取賠償金時簽字的收據，以及杜老闆提供的租房合同，一併放到信紙旁邊。
“他的右手受傷後改用左手，筆跡有一個逐漸穩定的過程。”謝臨指向其中幾個字，“這封信上的字同樣向左傾斜，幾個特殊的轉折和收筆習慣也能對應上。初步判斷出自同一人，但要形成鑒定結論，還得進一步檢驗。”
季驍重新看向信上的內容，眉頭始終沒有鬆開。
“他承認自己在現場，也承認沒有救人，卻從頭到尾都在強調，許建民是自己失足落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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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橋洞內壁留有大量噴濺狀血跡。”謝臨道，“許建民落水之前，肯定遭受過暴力襲擊。信裡對這一段隻字未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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