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好像鬧了個笑話第二天早上，沈崇淵醒來的時候，簡潼沒在床上了。
他睜著眼睛躺了幾秒，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浮起。
臥室裡很安靜，窗簾緊閉，隻有邊緣透進一絲晨光。
那隻短腿貓還蜷在枕頭邊，聽到動靜，擡起腦袋看了他一眼，又懶洋洋地趴回去。
沈崇淵坐起身，揉了揉眉心。
沒有慣常醒來時的頭痛，沒有那種睡眠被硬生生截斷的煩躁感。相反，身體有一種久違的、舒展的鬆弛。
他擡起左手，看向手腕上的黑色手環。
這是銳科集團旗下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為他定製的睡眠監測設備，能精準記錄睡眠周期、深度睡眠時長、心率變異性等數據。
六年了，手環記錄的睡眠曲線永遠短得可憐，深度睡眠佔比從未超過10%。
他輕按了下側邊，成了藍色的全屏屏幕。
總睡眠時長：6小時47分鐘。
深度睡眠佔比：32%。
醒來次數：2次。
他看著數據不可思議，連續六年平均每天隻睡2-3小時的他，這次竟然睡了將近7個小時，沒想到這人形安眠藥那麼有效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，走到客廳，空無一人。
陽台的方向傳來細微的水聲。
沈崇淵走過去，推開陽台的玻璃門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簡潼將那100%聚酯纖維的白裙擺打了個結，背對著他蹲在地上，麵前擺著十五個塑料盆。
紅的藍的綠的，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家裡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東西。
每個盆裡都泡著一件衣服。
最左邊那個盆裡，泡著他昨晚換下來的深灰色襯衫，旁邊盆裡是他的黑色西褲，再旁邊，是那件昨晚給簡潼穿的深藍色襯衫。
還有昨天晚上昨天陳序送來的新衣服，埃及棉的T恤和長褲，淺紫色的桑蠶絲弔帶睡裙……
她手裡正搓著他那條內褲，沈崇淵頓時額頭突突突跳，一個小姑娘就沒點羞恥心。
她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，洗得很認真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纖弱的小臂。
沈崇淵看了幾秒，開口：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簡潼轉身看到沈崇淵嚇了一跳，手裡正拿著的內褲掉回盆裡，“沈、沈先生，您醒了……”
“我問你在幹什麼。”沈崇淵的目光掃過那一排塑料盆，“洗衣服不會用洗衣機？”
簡潼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手指無措地絞在一起，“對、對不起……我怕衣服被洗壞了。
這些衣服看起來都很貴，我不敢混著洗，怕褪色……而且，洗衣機太高檔了，我……我不會用。”
學校宿舍樓層的公用洗衣機和烘乾機，她用了兩年，早就習慣了，投幣，選擇所需要的功能模式鍵，啟動，簡單直接。
這裡的洗衣機，早上她醒來的時候到洗衣房時瞥了一眼，那是個嵌入牆體的巨大白色機器，麵闆上沒有任何按鈕，連怎麼打開艙門都不知道。
她怕弄壞了，更怕把那些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衣服洗出問題。
她輕手輕腳起床後，先是把昨晚襯衫換下來換上自己的裙子，又想起沈崇淵昨晚明確說了把袋子裡的衣服洗一遍再穿。
她猶豫了很久，最後決定下樓找到物業清潔處，正好回了一批塑料盆還沒開始用的，借了十五個最便宜的塑料盆，回到樓上，接水，泡衣服，一件一件分開洗。
沈崇淵看著她通紅的臉和沾滿泡沫的手，又看了看那一排花花綠綠的盆子。
這畫麵有種荒誕的違和感。
在他的豪宅裡，在這個可以俯瞰半個海市江景的陽台上，一個女孩用最原始的方式，蹲在一堆廉價塑料盆前手洗衣服。
“隻有劣質衣物才會褪色和被洗衣機洗皺。”看著她那副像小媳婦犯了錯的模樣，他竟說不出重話，“跟我來。”
簡潼愣了下，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小跑著跟上。
洗衣房是獨立的，整麵牆的儲物櫃，中間是兩台巨大洗衣機和烘乾機。
另一側是熨燙台，掛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熨燙設備。
沈崇淵走到洗衣機前，用手掌往上麵一滑，麵上功能顯示，艙門無聲滑開。
“銳科旗下AI家居係列。”他簡單介紹，“智能識別衣物材質、顏色、汙漬程度，自動匹配洗滌模式。支持混洗，不會褪色，不會損傷麵料。”
簡潼獃獃地看著那台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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