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菜很快上來，是擺盤精緻的鵝肝和沙拉。
侍者給兩人擺上刀叉，倒上水，然後退到不遠不近的位置。
簡潼看著麵前那些複雜的餐具，三把刀，三把叉，兩個勺子，還有各種形狀的杯子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用，連肯德基麥當勞這樣的西餐快餐店她都沒進去吃過，何況這麼高檔的法餐廳。
簡潼最終先拿起最外麵那把叉子，嘗試去叉盤子裡的沙拉。
但鵝肝太滑，叉子一碰就滑開了，她試了幾次，都沒成功。
沈崇淵身後的桌位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簡潼動作一僵，臉瞬間紅了。
她不敢擡頭，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。
那些目光帶著審視，帶著嘲笑，帶著上流社會對闖入者的輕蔑。
沈崇淵放下手裡的水杯。
他沒看後麵的桌位，而是直接站起身，走到簡潼身後俯下身。
“手給我。”他說。
簡潼愣愣地擡起頭。
沈崇淵將叉子從她手裡拿出來，換成那把更小的、專門用來吃前菜的叉子。
“左手拿叉，右手拿刀。”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，“切的時候，用刀背輕輕壓住食物，不要用力。”
他的手很大，很熱，完全包裹住她纖嫩的手。
他握著她的手，帶著她切下一小塊鵝肝，然後叉起來，送到她嘴邊。
“嘗嘗。”
簡潼的臉紅得已經燒起來了，但她還是張開嘴，吃下了那塊鵝肝。
細膩，醇厚，入口即化。
很好吃。
“看會了嗎？”沈崇淵鬆開手。
簡潼點點頭，小聲說：“會了。”
沈崇淵這才站起身，他擡眼，淡淡地朝後桌方向掃了一眼。
後桌坐著幾個年輕人，穿著潮流，剛才笑的那個是個染了黃頭髮的男生。
被沈崇淵這一眼掃過去，黃毛瞬間噤聲，臉上的笑容僵住，慌忙低下頭，很快拉著同伴起身買單離開。
沈崇淵這才回到自己座位坐下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簡潼渾然不知，隻是低著頭，按照沈崇淵教的方法，小心地切著盤子裡的食物。
主菜是牛排和海鮮拚盤。
沈崇淵吃得很少，每樣隻動了幾口，就放下了刀叉。
簡潼倒是吃得很乾凈，這麼貴的食物，浪費了可惜。
而且，真的很好吃。
等以後畢業了，找到好工作，賺了錢，她一定要帶奶奶來這種餐廳吃一頓。
讓奶奶也嘗嘗，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食物。
吃得差不多了，沈崇淵才開口，切入正題，“治療頻率需要調整。”
“從一個月一次，改為一周一次。”
簡潼正叉起一塊龍蝦肉，聽到這話，手一抖，龍蝦肉掉回盤子裡。
“啊……”
“丁醫生，我的治療師，說頻繁的正麵刺激有助於恢復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不方便，可以拒絕。。”
簡潼低下頭，看著盤子裡那塊掉落的龍蝦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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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自己偶爾失眠的夜晚，第二天頭疼，精神渙散，什麼都做不好。
而沈崇淵被失眠症困擾了六年，那該有多難受？
如果一周一次能加快治療進度，那是不是意味著，她可以更早地解脫？
她也想早點結束這個交易，再說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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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沒問題，隻要能幫到您。”
沈崇淵看著她那雙清澈的杏眼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謝謝。”
很簡單的兩個字，但從他嘴裡說出來，有種說不出的鄭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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