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朕的皇後他溫熱寬大的手掌，就那麼覆了上來，不帶半分遲疑，將她冰涼而顫抖的指尖，連同那還未乾涸的血跡，一併包裹進了掌心。
那力道很穩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，卻又像一堵堅實的牆，將她所有的慌亂和後怕，都隔絕在外。
顧明棠的身體，終於停止了那無法抑製的輕顫，她擡起眼，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回殿。”
蕭稷隻說了這兩個字，便牽著她，穿過一片狼藉的花園，走回了椒房殿內。
宮人們噤若寒蟬，默默地為他們燃起滿室的燭火。
直到坐到暖榻上，他才鬆開手，目光落在她指腹上那道細細的血痕上，眉頭蹙了起來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隻是對匆匆趕來的福安吩咐了一句，“去傳太醫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身離開了，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孤冷，沒有多餘的溫存，也沒有安撫的言語。
顧明棠看著自己的手，那上麵，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次日黎明，天色未明，宣政殿的偏殿內，氣氛冷凝如鐵。
活捉的刺客渾身是血地被拖了出去，三名暗衛統領，齊齊跪在蕭稷麵前。
“陛下，已經審出來了，是蠻族左賢王察格手下的死士組織，‘鐵蓮’的人，他們的目標是刺殺您與皇後娘娘，在京城製造混亂，以配合邊境的攻勢。”
蕭稷的麵色沒有半分變化，隻是用指腹，輕輕摩挲著一枚從刺客身上搜出的鐵製蓮花令牌。
“隻是，”那統領遲疑了一下，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，“屬下審問時，發現一個疑點，那刺客對宮中巡防路線了如指掌，甚至……甚至知道陛下您昨夜會經過椒房殿。”
宮中有內應。
這句話，像一把無形的刀，懸在了宣政殿的上空。
蕭稷緩緩擡起眼，那雙幽深的眸子裡，不見半分波瀾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“查。”
早朝，金鑾殿。
昨夜的血腥氣彷彿還未散盡，朝堂上的氣氛便已是劍拔弩張。
兵部侍郎崔平昌還沒來得及開口主和，一名禦史便搶先出列，手持玉笏，聲音響亮。
“臣，彈劾中宮皇後，深夜於後宮持弓練武，驚擾聖駕，其行不端，有違宮規。”
此言一出，主和派的官員立刻紛紛附議。
那禦史見狀，膽子更大了幾分，話鋒一轉，意有所指地說道：“昨夜刺客來得蹊蹺，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在皇後娘娘練箭時出現，時間太過巧合，臣大膽猜測，此事……恐是皇後娘娘自導自演，以邀救駕之功。”
“放屁。”
兵部尚書霍遠征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，指著那禦史的鼻子就罵，“你這是誅心之論。”
一時間，殿內吵成了一片。
消息傳到椒房殿時，顧明棠正由著太醫替她包紮那道小小的傷口。
聽完阿絳氣得發抖的轉述，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，攥緊了拳頭。
她救了人，到頭來，竟被倒打一耙。
“娘娘……”曲媽媽滿眼憂色。
顧明棠卻忽然冷靜了下來，她揮退了太醫，眼神裡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不能去前朝自證清白，那是幹政。
於是深吸一口氣，看向身邊的阿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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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，把這個東西，親手交給福安總管，讓他轉呈陛下。”
阿素從她手中，接過了一枚小小的，刻著蓮花紋路的鐵牌。
金鑾殿上，那名禦史還在慷慨陳詞，福安已是步履匆匆地從殿外進來，將那枚鐵蓮花令牌，呈到了龍案之上。
蕭稷拿起那枚令牌，在指尖把玩了片刻，才將其在群臣麵前緩緩展示。
“這是蠻族‘鐵蓮’死士的信物，昨夜三名刺客，皆是境外潛入的殺手。”
“禦史台若有本事，可以去雁門關外，問問那察格，是不是朕的皇後請來演戲的。”
滿殿死寂。
蕭稷緩緩站起身，龍袍曳地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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