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賜婚翌日，已經日上三竿。
鎮北侯府後院靜悄悄的，簷下的麻雀都懶得叫喚了。
明漪的寢房裡拉著厚厚的錦緞簾子，光線透進來隻成了薄薄一層暖橘色，攏在床帳上，照得帳中人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，繼續睡。
寶珠和翠銀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一坨隆起的錦被，被角還露著一截藕白的小臂，手腕上鬆鬆掛著一隻玉鐲子，整個人睡得四仰八叉。
寶珠推了推翠銀道：“你去叫小姐起床。”
翠銀往後退了一步：“我不敢！”
“可是公公已經在外等了一盞茶了！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有了主意：“那一起去？！”
寶珠上前一步，輕輕推了推明漪的肩膀：“小姐，醒醒。”
被子下麵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，明漪把臉埋進枕頭裡：“別吵……”
翠銀也上前，低頭朝明漪耳朵道：“小姐，宮、宮裡來人了。宣旨公公已經在正堂等著了，侯爺和夫人讓您趕緊過去。”
明漪感覺耳邊環繞著兩人的聲音，不耐煩地擡起半張臉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睫毛壓在枕麵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宮裡？關我什麼事！”
寶珠急得快哭了：“是、是賜婚聖旨。”
被子嘩地一下被掀開了。
明漪猛地坐起來，一頭青絲亂糟糟地散在肩上，眼睛睜大：“什麼？”
翠銀已經手腳麻利地把外衣從架子上取了下來，一邊抖開一邊催促：“小姐來不及了，您先換衣裳，公公等了快一盞茶了，侯爺和夫人正在陪著說好話呢。”
明漪被兩個人七手八腳地套上衣服，又手忙腳亂地梳妝打扮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：“賜婚？給誰賜婚？”
翠銀看了她一眼，小聲道：“給您跟太子殿下。”
明漪：“？”
她緩緩轉過身，目光直直落在翠銀臉上，又看向寶珠，寶珠也點了點頭。
明漪到正堂的時候，氣氛有些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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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習山端坐在主位上，許婉君坐在他身側，麵色平靜，但攥著帕子的指節有些發白。
堂中還坐著一位穿青灰圓領袍的內侍，麵白無須，眉眼含笑，手裡捧著一軸明黃捲軸，姿態謙恭，卻帶著宮裡人特有的那種不卑不亢。
見明漪進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時間匆忙，她頭髮勉強挽了個髻，但碎發還是炸了一圈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內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瞬，然後含笑開口：“這位想必就是明小姐了，當真是不拘小節啊。既然人齊了，那老奴就宣旨了。”
明習山放下茶盞，起身帶著許婉君走到堂中，跪了下來。
明漪被許婉君拉了拉袖子，也跟著跪了。
內侍展開明黃捲軸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清亮地念道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：鎮北侯明習山之女明漪，嫻靜端慧，溫恭有則；秉蕙心蘭質，嫻於女訓，恪守閨儀。進退合度，容德兼備，譽滿京畿。今太子年已及冠，宜擇賢配，以承宗祧。特賜明氏為太子正妃，擇吉日完婚。欽此。”
最後那聲"欽此"落下的時候，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明漪跪在地上，腦瓜子嗡嗡的。
她嫻靜端慧？
她溫恭有則？
她蕙心蘭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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