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折翼之虞翌日清晨，明漪就被許婉君從被窩裡薅了出來。
“起這麼早作甚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往被子裡縮，許婉君親自上手一把掀了錦被。
“近日府裡事多，隨我去融覺寺上炷香，求個心安。”
明漪眼皮都睜不開，被寶珠、翠銀套上衣裳塞進馬車時，才想起來今日原本答應要去東宮的。
算了，又不是非去不可，他又沒說一定要去，再說了以後天天都得住那。
馬車晃晃悠悠到了融覺寺。
山門古樸，檀香隱隱，晨鐘剛敲過，餘音盪在鬆林間。
許婉君領著明漪進了大雄寶殿，在主持的引領下恭恭敬敬上了香，又跪在蒲團上合掌祈願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明漪跪在旁邊，聽著滿殿的誦經聲，像一群蜜蜂在耳邊打轉。
這“嗡嗡嗡”的，佛祖聽得不煩嗎？
她瞪著眼看了會兒金身佛像，又看了看香爐裡裊裊升起的煙，眼皮漸漸耷拉下來。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，差點磕在蒲團上，被許婉君輕輕擰了一把。
“好好跪著。”
明漪重新挺直腰闆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忍了一炷香的工夫，終於等許婉君閉目長拜的間隙，她貓著腰從側門溜了出去。
殿外空氣清冽，鬆香混著露水的潮氣，一下子衝散了困意。
明漪深吸一口氣，沿著青石小徑漫無目的地逛。
融覺寺比她想象中大，層疊的院落依山而建，她拐過幾道迴廊，一個小和尚從轉角出來，雙手合十，年紀約莫八九歲，光頭上頂著一排戒疤，“施主，您可是迷路了？”。
明漪隨口道：“我就是隨便走走，就走到這兒了。”
小和尚倒也不疑，恭恭敬敬道：“施主隨我來，弟子引您回前殿。”
他領著明漪穿過一條窄巷，又轉過幾重洞門，卻不是方才來的方向。
在一座僻靜的偏殿停下，殿門半掩，院中靜得連腳步聲都格外清晰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明漪駐足。
小和尚指了指偏殿：“這是後山的小佛堂，供奉的是藥師佛，平日裡香客少，清凈。施主若想歇腳，可在此稍坐，弟子去前頭知會一聲。”
他說完便一溜煙跑了。
明漪還沒來得及喊住他，隻好推門走了進去。
殿內光線昏暗，一盞長明燈在佛前幽幽亮著。供桌上擺著幾樣素果，香爐裡插著三炷殘香。
蒲團上盤腿坐著一位老僧，鬚眉皆白，僧袍洗得發白，像是入定了許久，聽見腳步聲才緩緩睜開眼。
明漪下意識雙手合十，行了個禮：“大師，我隨便逛逛，走錯了。”
老方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停留了片刻，原本平靜的眉間微微蹙起。
他眯了眯眼，像是隔著什麼看了很久，最後撚著佛珠緩緩開口，聲音幹啞低沉：
“這位施主……麵相富貴，有鳳起之象。”
明漪愣住，這和尚這麼厲害嗎，這都看出來了？
她正準備客氣兩句，老方丈卻頓了頓，嘆息道：“然鳳飛九霄，亦有折翼之虞。雲深霧重，不可妄動。”
明漪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，雖然一時間聽不大懂，但看錶情也知道不是好話：“大師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老方丈重新闔上眼，聲音越來越輕：“因果已種，來日自知。天機不可洩露，老衲言盡於此……”
說完便再不出聲，任明漪如何追問，隻如泥塑木雕一般，一動不動。
明漪在殿中站了一會兒，長明燈照得那藥師佛的麵容半明半暗，竟有些瘮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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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雖不信鬼神，但心裡莫名被那句"折翼"刺了一下，反覆回想著那句話。
“折翼之虞”是說她會被摔死？這是在暗示她這個太子妃當不得了？可怎麼會這麼巧，隨便走走就會遇到小和尚指路，還特意把她引到這偏殿來告訴她這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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