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漪醒來時，已經是第二日清晨。
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閨房裡，她怎麼回家了？她不是在東宮嗎？
她眨了眨眼，偏過頭，對上了許婉君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。
“阿娘？”
許婉君見她醒了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確認不燙了，才鬆了一口氣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她端了溫水喂她喝了兩口，和她講了昨晚發生的事
明漪聽完沉默了。
婚事作罷嗎……
明漪垂下眼看著碗裡的水，水麵微微晃著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臉，看不清神色。
腦海裡翻來覆去是昨日馬車裡說的話。
許婉君見她神情懨懨，問道：“漪兒，你不高興？”
她張了張嘴想說“沒有”，可話到嘴邊怎麼也出不來。
她確實沒有感覺到高興，反而覺得心口有些空落落的。
她把水碗放下，縮回被子裡，翻了個身麵朝裡，悶悶地說：“阿娘，您一夜沒合眼了，先回去休息吧，我再睡會兒。”
許婉君沒有再追問，起身輕輕合上了門。
果然等明習山下朝的時候，就帶來了婚事取消的“好消息”。
明漪撐著臉，敷衍地笑了笑。
翠銀和寶珠見她興緻不高，端來了她最愛吃的糕點。
明漪吃了幾口，就又不動了。
沒有東宮的好吃。
經此一遭，明習山給招贅一事火速提上日程，生怕半路又殺出來一個謝斂之。
明漪百無聊賴地坐在藤椅上，翻看著厚厚一疊畫像，興緻缺缺。
沒有謝斂之長得好看。
許婉君見狀，問：“這麼多人，你就沒有一個看得過眼的？”
明漪捧著臉嘆了口氣，有些惆悵道：“年少時遇見過太驚艷的人，以至於往後餘生皆是爾爾。”
許婉君睨了她一眼，點了點她的腦袋，沒好氣道：“還年少時，你才多大！再驚艷的人也終將會被時間磨滅，我還不知道你？等過些時日，早就把他忘到後腦勺去了！”
“好吧。”
又過了數日，明漪發現自己非但沒有把謝斂之忘到後腦勺去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她吃飯的時候會想起謝斂之，練劍的時候會想起謝斂之，睡覺的時候會想起謝斂之，連路過院中那棵老槐樹時，都會想起謝斂之那夜送櫻桃來的時候，好像就站在這棵樹下。
她用力甩了甩頭，想把那張臉從腦子裡甩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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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越是用力，那張臉就越清晰。
他現在在做什麼呢？
她忽然想到，她隻有一點點喜歡他，都這麼難受了。
那他呢？他好像比自己喜歡得多很多，是不是會更難受？
她蜷在窗檯邊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悶悶地嘆了口氣。
過了半晌，她猛地擡起頭來。
東宮的玄鐵令牌還在她這裡呢，如今婚事都取消了，令牌自然也該物歸原主。
她站起來，動作很快。
“小姐？”寶珠有些疑惑，小姐已經蔫巴了好幾天了，怎麼突然像是活過來了。
明漪理了理衣裳，“備車，去趟東宮！”
翠銀不解道：“啊？可是您和太子殿下的婚事不是取消了嗎？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更要去一趟！”明漪給自己找好了理由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明漪站在東宮門口，守門的侍衛看見她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明姑娘？”
“你們殿下呢？”明漪問。
侍衛搖了搖頭：“殿下今日沒有出宮，但殿下平日不讓我們跟著，具體在何處，屬下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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