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孤乃千金之軀因謝寧之事，圍獵倉促收場。
謝寧之被連夜押送回京，囚車從行宮側門駛出時，明漪正蹲在後院的水池邊吃野莓，聽見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，擡頭遠遠看了一眼。
那輛囚車灰撲撲的，被禁軍圍得嚴嚴實實，看不清裡麵的人。
方霏雁站在迴廊柱子後麵，正遠遠地看著。
明漪想了想，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。
方霏雁嚇得一個激靈，轉過身來“太、太子妃娘娘。”
“吃不吃？挺甜的！”明漪遞給她幾顆野莓。
方霏雁看著那幾顆紅彤彤的莓子，遲疑了一下，伸手拈了一顆塞進嘴裡。
很甜，但不知怎的，她的鼻子有些酸。
“娘娘……他對我真的挺好的……”
明漪沒說話，聽著她繼續講著：“他會怕我路上無聊，給我帶了一匣子蜜餞。我說想看星星，他就陪我在山路上走了好久……
“他還教我騎馬、教我射箭，我從小就笨，不如阿姐聰明，我阿耶就想著，既然腦子不行，那就跟他習武。可是我練武也笨手笨腳的，我阿耶都懶得教我了。”
“可他從來沒有嫌我笨，教了一遍又一遍，我射不中靶心，他就笑一笑說雁雁再試一次。別人都說我不夠好，隻有他覺得我哪哪都好……”
方霏雁說著說著，眼圈就紅了，語氣帶著哽咽。
明漪將她抱進懷裡，拍著她的背：“哪裡隻有他覺得，我也覺得你哪哪都好啊！”
“但是一個人對你好，和他是個好人，是兩回事。而且他對你好，或許想要借武安侯的手除掉謝斂之。”
又或許這算計之中，也夾雜著幾分真心吧。
可誰又能說的準呢，隻有謝寧之自己知道。
方霏雁吸了吸鼻子，從明漪懷裡退出來，問道：“娘娘，你今晚吃什麼？”
？！
不是，這話題要跳得這麼快嗎？
明漪愣住。
方霏雁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擡手揉了揉發紅的鼻尖，聲音還帶著鼻音卻比方才輕快了不少：“我、我方才聽到你和郡主他們說，晚上要去炙肉，我能一起嗎？”
她說著，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。
明漪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，又擡頭看了看她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，忍不住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方霏雁果然還是那個方霏雁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侍衛們在後山獵場入口外的空地上架起了篝火，鹿肉切成厚片，用鐵簽串了，架在火上翻烤。
油脂滴落在炭火裡，滋啦作響，香氣隨著夜風飄出老遠。
明漪盤腿坐在火邊的石頭上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裡捏著幾串鹿肉翻來覆去地轉，動作嫻熟。
她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刷子，時不時往肉上刷一層醬料，醬汁順著肉紋淌下來，滴進火裡，騰起一陣更濃的香氣。
她滿意地吸了吸鼻子，清了清嗓子，提高了聲調吆喝道：“走過路過莫要錯過啊！明師傅親手烤的鹿肉！今日不賣明日就要回京了，後會有期、遙遙無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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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鬱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幾串烤得滋滋冒油、香氣撲鼻的肉串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根焦了大半、還帶著血絲的肉串，沉默了半晌，很是不服氣道：“你這肉怎麼烤得比我的好？”
明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：“那得看是誰烤的。明師傅在邊關那幾年，別的不說，烤野味的本事可是練出來了。”
蕭鬱盯著她手裡那串熱氣騰騰的鹿肉，咽了一下口水，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：“我不信，你這肉聞著香，吃著未必好吃！讓我幫你評鑒一番！”
他說著就伸手去夠。
明漪眼疾手快地往後一縮，把肉串藏到身後：“唉唉唉，一兩金一串，童叟無欺！”
蕭鬱瞪大了眼睛：“一兩金？你這是黑店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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