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七夕節在來的路上謝斂之就觀察過，照理來說，其他兩州的災民逃來樂州，應該被統一安置起來，再不濟也得有施粥的棚子。
可一路上什麼也沒有，隻有三三兩兩的流民縮在角落裡。
由此可見一般。
謝斂之他垂著眼，公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“十萬兩。”謝斂之終於開口，聲如寒冰。
他擡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孫滿昌：“你倒是先給自己換了塊新匾額。”
孫滿昌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額角的汗滾進眼睛裡，也不敢擡手去擦，隻伏在地上聲辯解：
“大、大人……下官冤枉……那些銀子是、是下官留著修堤用的……今年汛期還未過，所以、所以……”
“修堤？”謝斂之打斷他，翻開冊子掃了一眼，“據記載，這舊堤已經十年未曾加固，你修的又是哪段堤？”
孫滿昌說不出話了。
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不知何時，縣衙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百姓，擠在門檻外麵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。
“那是誰啊？怎麼坐在知縣的位置上？”
“瞧著好像是……方才街上得罪孫福德的人。”
“那人應該是京城來的大官吧……”
“那孫滿昌怎麼跪著？”
“管他為什麼！懲治這等貪官汙吏的，那就是好官！”
“活該！他那個兒子成天在街上欺男霸女，早就該有人治治了！”
……
竊竊私語聲傳入公堂，孫滿昌的腦袋又往下壓了幾分。
謝斂之從太師椅上站起來，走到孫滿昌麵前，低頭看著他，語氣平淡：“孫滿昌，你任樂州知縣六年，貪墨賑災銀兩、勾結糧商哄擡糧價、縱容親眷魚肉鄉裡，樁樁件件，人證物證俱在！”
“按大周律例，應當革職查辦，抄沒家產，押解回京，交由刑部論罪。”
孫滿昌的額頭磕在地上，再也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。
孫福德也終於撐不住了，隻癱在地上，麵如死灰。
玄衣一揮手，幾個黑衣人上前將孫滿昌和孫福德架了起來，押了下去。
縣衙門口傳來一片叫好聲。
直呼青天大老爺！
“傳令下去，將流民一一登記在冊，統一安置起來，讓那些哄擡糧價的糧商開倉放糧，再從孫家抄沒的銀兩裡撥出一筆，在城外設粥棚，每日三頓，直到流民返鄉或安置完畢為止！”
“是，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做完這一切，公堂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門口圍觀的百姓也已經散去。
明漪從太師椅上跳下來，幾步跑到謝斂之身側，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“青天大老爺～”她拖長了尾音，眉眼彎彎的，帶著一股子促狹的亮光，“那我是不是青天大老夫人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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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斂之剛端起茶喝了一口，被她這句話嗆得差點沒咽下去。
他放下茶盞，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你就莫要打趣我了。”
“我夫君真厲害！”明漪挽住他的手臂，仰著臉看他，眼裡滿是驕傲。
謝斂之被她這句直白的誇讚弄得耳根微熱，可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明漪又湊近了些，帶著些許遺憾：“就是可惜了那糖人，雖說隻有我夫君一半風姿，可我也是喜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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