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處畫舫裡，謝慕挽倚窗而坐，手邊茶已涼透。
對麵小幾上放著一塊牌位，上麵刻著“易南平”三字。
牌位前供著一束白梅，已經乾枯成褐色。
謝慕挽伸手過去，指尖輕輕撫過那幾道刻痕，像在撫摸一張久未觸碰的臉。
她喃喃道：“若是你在，定會攔我的。”
“可你若是在，我又怎會做這些……”
“這個世道啊，好人未必有好報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想到什麼，臉上浮現出笑意：“我們的女兒長大了，他們都說長得像我。但我覺著呀，倒是像你更多些……
“我什麼都沒告訴她。若事敗，我一人擔著，等下去了你莫嫌我臟……”
簾外突然落下一道人影：“殿下，人跟丟了。”
謝慕挽的手指頓了一瞬，麵上那點柔和的悵惘已經收得乾乾淨淨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繼續搜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“是。”簾外的身影應聲退下。
畫舫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謝慕挽的目光落向窗外漂著河燈的水麵，嘆了口氣：“阿斂啊阿斂，本宮原本不想那麼早動你的。”
“可你偏偏此時來了江南，那就莫怪姑母狠心了。”
忽地又想起什麼，她垂下眼，看著河邊的一盞蓮燈，自言自語道：“雲淑啊，你也不要怪我。當初我那麼求你，你不也未曾拉我一把麼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公子！”
“夫人！”
“公子——夫人——”
謝斂之聽到了玄衣他們的聲音，抱著明漪從洞裡出來。
明漪蜷在他懷裡，縮成一團，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“殿下！”玄衣快步上前，壓低聲音，“人都處理完了。”
謝斂之擡眸看了他一眼：“可有活口？”
玄衣搖頭：“沒有，都是死士。”
謝斂之的目光落在遠處河道的方向，眼眸微眯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去查查長公主近來的動向。”
玄衣愣了一下：“長公主？”
謝斂之沒有解釋，隻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
明漪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，裹著幾層衣服，也能感覺到她身上滾燙的溫度。
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，語速快了幾分：“立刻去尋一處偏僻的宅子，越不起眼越好。再請個大夫來，不要聲張。”
在事情未查清之前，不能回許宅，那些人一次未得手，未必不會再來一次。
玄衣應聲領命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玄七，你去許府報個平安，就說我們臨時有事，提前離開了。”
“是。”
玄衣辦事利落，很快便尋來一處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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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斂之將明漪放在榻上，顧不得自己，先打了溫水替她擦了身，換了身乾淨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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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斂之替她掖好被角，在她額上落下一吻。
這才轉身去換了身乾爽的衣裳。
他剛係好腰帶，院門便被輕輕叩響了。
他打開門，玄衣領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大夫快步進來。
那老大夫披著件外袍，鞋都沒穿進去，拎著個藥箱，皺著張臉，嘴裡還在小聲嘟囔：“造孽啊……我這把老骨頭了……”
誰家好人寅時來看病啊，當時他睡得正香呢，門就被“砰砰砰”地敲，他打開門正想破口大罵，結果外邊站著一排玄衣人，腰間還配著刀柄。
那架勢……老大夫現在想起來都感覺瘮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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