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已是臘月,京城落了厚厚的雪。
蓬萊殿內炭火燒得暖融融的,明漪靠在榻上,整個人圓潤了一圈,小腹隆起明顯的弧度。
好在豆芽是個省心的,不折騰她,平日裡安安靜靜的,隻偶爾踢幾腳。
多數時候,恰好選在謝斂之與她親近的當口。
第一回便是在謝斂之低頭吻她的時候,腹中忽然輕輕一動,不偏不倚地踹在他的鼻樑上。
謝斂之愣了一瞬,擡起眼來看她,語氣帶著幾分驚訝:“他這是……動了?”
明漪也坐起身子,搭在腹部細細感受,可他又不動了。
正當謝斂之再次貼上去,想要繼續動作時,又是一踹。
他頓住,低頭看著那圓滾滾的肚子,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無奈:“在肚裡都敢蹬鼻子上臉了,以後出來還得了?”
說著,他伸手輕輕覆上去,那團小東西又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,謝斂之打趣道:“他既然這麼聰明,等他出生,朕直接禪位給他。”
明漪腦子裡冷不丁又冒出那個畫麵:
這回已經不是豆芽太子了,是一根豆芽端坐在龍椅上,穿著龍袍,戴著冕旒,坐在龍椅上晃著兩根鬚鬚,奶聲奶氣地喊“退朝”。
她趕緊甩了甩頭,把這荒唐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,嗔了他一眼:“你少來!”
可謝斂之像是被勾起了興緻,往後批摺子時,便讓人在案邊擺了一張小幾,鋪著厚厚的軟墊,讓明漪靠在上麵,對著她隆起的腹部講政事。
說來也怪,每當他講到要緊處,肚子裡便輕輕動一下,像是真能聽懂一般。
他講完一道摺子,伸手覆在腹部,煞有介事地問:“朕方才說的,你覺得如何?”
腹中動了一下。
“嗯,朕也覺得不妥。”旋即他提筆將那條劃去。
明漪看得好笑,問他:“你怎知他說的是不妥,萬一他說的是極好呢?”
“許是心念感應。”謝斂之說得坦然。
“他在我肚子裡,和你感應什麼?要感應也是同我感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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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斂之挑眉看她:“哦?那漪兒感應到了什麼?”
明漪歪著頭想了片刻,一本正經道:“他說父皇好煩,他一點兒都不想聽摺子,好無聊!”
“那他想聽什麼?”
“想聽……”明漪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,彎起嘴角,“想聽你彈琴。”
“是你想,還是他想?”
“自然是他想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謝斂之拒絕得果斷。
“為何?”
“我的琴,隻彈給你一人聽。”
“就會說好聽的哄我。好吧,那我的琴也隻彈給你一人聽。”
“你的琴也確實隻有我能聽。”
“……”
明漪偏過頭來瞪他:“你這句話就不好聽了。”
謝斂之輕笑一聲,朝她湊近了些:“那漪兒想聽夫君說什麼好聽的話?”
明漪警鈴大作,連忙擡手抵住他胸口:“不聽了不聽了,待會兒南宮玉姝還要來找我呢!”
他停住,低頭看她:“她來找你做什麼?”
“她和蕭鬱過幾日就要成親了,來找我取取經。”明漪說著,趁他鬆神的工夫,從他臂彎裡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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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漪見南宮玉姝和謝知微一前一後走了進來,有些意外:“你們倆……何時湊到一塊兒的?”
“方才在殿外碰上了,就一道進來了。”南宮玉姝福了福身,很是自然地在榻邊的綉墩上坐下,目光落在明漪隆起的腹部上,好奇地看了兩眼:“哇!他又長大了不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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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啊,他現在都會踹人了!”明漪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自豪。
“真的嗎?”謝知微也湊上來,盯著看。
“真的,你們要不要摸摸?不過……他有時候不靈光。”
話音剛落,兩人的手便試探地、輕輕地覆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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