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你看我像不像妲己“侲子備，請逐疫——”內侍高唱一聲。
數十名侲子頭戴猙獰青銅木麵具，紅衣黑褲，手持戈盾桃弓，儺隊擊鼓噪呼，在宮殿各處奔走，高聲唱驅疫咒，舞姿粗獷而肅穆。
鼓聲震得簷角的雪簌簌落下，滿殿燈火在儺麵晃動間明滅不定。
明漪與謝斂之並肩坐在殿前觀禮，她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，眉眼間那點新鮮勁兒漸漸被倦意取代。
然後就睡著了。
醒來時，儀式已經結束，除夕宮宴開始。
明漪被謝斂之抱在懷裡，坐在上首。
“你怎麼不叫醒我？”明漪掐了掐他的腰，悶聲道，沒好意思擡起頭。
“困了就多睡會兒，你是皇後，誰敢置喙？”謝斂之揉了揉懷中人的頭髮，輕聲道。
“我不睡了，你先看看我臉有沒有花，頭髮有沒有亂？”
“漪兒美得很，恨不得把你藏起來，誰都不許看。”
“你別搗亂，正經點。”
“真的很美。”
明漪這才從謝斂之的懷裡退出來，直起身子。
底下群臣見皇後娘娘醒了，陸續起身祝酒。
方才開席，陛下就下令讓他們不許說話，不許發出聲音，不許吵娘娘睡覺，否則就滾出去。
已經滾出去好幾個了。
明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怎麼突然一個個都激動起來。
沒吃過飯？沒喝過酒？不至於吧。
謝斂之見她沒動筷子，偏過頭來：“怎麼了？不舒服？”
明漪搖了搖頭。
“那是……覺得沒意思？”
明漪點了一下頭。
這宮裡幾乎月月都有宴會，無非就是虛與委蛇，吃不好喝不了，還不自在。
謝斂之將手伸到桌下，摩挲著她的手指，哄道：“先墊墊，等宴會結束，帶你出宮。”
明漪眼睛亮了，重新支棱起來。
殿內的絲竹聲未歇，紅燭高照，映著滿案珍饈，明漪的思緒卻已飄出宮外。
群臣說了什麼她一概沒聽進去，滿腦子都是出宮的事。
直到一道帶著醉意的聲音從席間橫插出來：“陛下踐祚已有四月，今國本尚虛，宗廟蕃衍為重。臣伏請陛下廣擇良家淑媛，綿延子嗣，安社稷萬民之心！”
明漪一愣，擡眼看過去。
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員正從席間站起來，步履微晃，麵泛紅潮。
謝斂之擱下酒盞，看不清神情：“陳大人喝醉了。來人，扶陳大人下去醒醒酒。”
陳大人卻梗著脖子，聲音還拔高了幾分：“臣沒醉！臣、臣請陛下……為社稷計——”
“既然沒醉，那便是殿前失儀！”謝斂之的麵色沉下來，“著禦史台論罪，罰俸兩月，即刻貶出京城。”
話音未剛落，兩名侍衛已經上前，架住陳大人往外拖。
他拚命掙紮，嘴裡還喊著什麼，人已經被拖出了殿外。
群臣屏息，方才還熱鬧的宴席又靜下來。
謝斂之的目光從底下緩緩掃過，語氣從容：“今日除夕，諸位盡可暢所欲言。還有誰想出來請奏？”
底下一片沉默。
大臣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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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言。
什麼請奏，分明是挨揍。
陳大人此等勇士有一個就夠了。
倒是明習山一臉樂嗬和欣慰。
謝斂之等了片刻，隨即起身，牽住明漪的手，將她從座上扶起來，手臂自然地托住她的後腰：“既如此，諸位慢飲，朕還有要事處理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殿門，有雪粒被風吹起，撲在臉上，冰冰涼涼的。
明漪偏頭看他，見他嘴角正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，忽然也彎了彎嘴角。
謝斂之低頭看她一眼：“笑什麼？”
“你方才的樣子好像昏君，人家不過是說了句話，何至於貶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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