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她也常這樣誇他，在他乖乖喝完避子湯的時候，在他順從地接受她所有安排的時候...
蘇白顯然也被這個字燙了一下，含在嘴裡的雲片糕差點忘了嚼。
他的耳根又紅透了，低下頭揪著手指。
江雲棠意識到自己失態，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："蘇郎君的身子還沒好全，我送你回蘇府吧，馬車已經備好了。"
"送我回去？"蘇白一怔。
"蘇郎君一夜未歸，蘇大人那邊總得有個交代。我昨日已派人去蘇府知會過，說你在永安侯府做客時身子不適，被李侯君留了一夜歇息。”
“蘇郎君回去隻需順著這個話說便是，旁的蘇大人不會多問。"江雲棠早已安排好了一切。
蘇白聽完這番話，眼眶都熱了。
他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替他考慮周全了。
主母素來不喜他，若是他當真一夜未歸又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由頭，回去之後少不得一頓責罰。
可三皇女不僅救了他、照顧了他，連他回去後如何交代都替他想好了路。
他的嗓子感覺又有些啞，不知道是不是葯的苦味還未完全散去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"殿下…"
“為何對我這樣好？”
後半句他終究沒能問出口。
他不敢問，怕得到的答案太輕飄飄，怕這些好隻是貴人們一時興起的善心，怕自己當真了之後，又被丟回那個冷冰的角落。
江雲棠看著他那雙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如何不知他想問什麼。
最終隻是笑了笑，那笑容裡藏著他看不懂的複雜情愫。
"蘇郎君好好將養身子便是。旁的，不必想太多。"
……
車廂不大，蘇白裹著一件江雲棠讓人新買來的厚實大氅，身子還虛著，坐了一會兒便有些犯困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。
江雲棠看在眼裡，將自己的一個靠枕推了過去。
蘇白迷迷糊糊中下意識地靠了上去，軟綿綿的觸感，讓他舒服地蹭了蹭，又意識到什麼，猛地睜眼坐直了身子，慌亂地看了江雲棠一眼。
"靠著吧，蘇郎君身子還未好全，多歇歇。"江雲棠垂著眼，語氣十分平淡。
蘇白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沒抵過身體的疲憊，小心翼翼地歪過身子靠在靠枕上。
他閉上眼，將臉埋進靠枕的絨毛裡，鼻尖縈繞著一股沉水香…
他想，他好像有點貪心了。
貪心到…不想就這麼回府去。
可馬車終究還是在蘇府門前緩緩停下了。
江雲棠先下了車，又轉身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蘇白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最終隻低低地說了句。
"殿下…今日之恩，臣男銘記在心。"
江雲棠站在馬車旁看著他，微微頷首："進去吧，好生養著。若身子還不爽利，便讓望舟去請個大夫。"
蘇白又看了她一眼，才轉身走進了蘇府。
江雲棠站在原地，目送他消失在迴廊拐角處，才慢慢收回視線，翻身上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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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簾落下的一瞬，她臉上的溫和立馬被寒意取代。
"影三。"她開口，聲音冷得像深冬的寒冰。
"屬下在。"
"事情查得如何？"
"溫令辭嫡姐溫令儀，前日在珍寶閣帶走了聽鬆。永安侯府李侯君，正在給二郎君相看，對象是景寧府庶女陸瑤，想嫁為其主君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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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雲棠唇角帶笑，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"回府。"她靠在車壁上，緩緩閉上眼。
阿白，傷害過你的人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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