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和親大朝會上。
匈國使團正使忽赤嘉出列，手捧國書，聲音洪亮地誦完了通篇套話，最後話鋒一轉，提到了"和親"二字。
她說得用詞懇切，彷彿真是仰慕天朝上國，誠心求娶一位皇子歸國。
她說完"願求四皇子為和親之選"時，殿中寂靜了一瞬，隨即便有大皇女的聲音橫空而出。
"不可！"
江雲棠擡眼望過去，大皇女江雲瑤的胞弟江津，就站在大皇女身後的簾幕半掩處，臉色看著有些發白。
江雲瑤麵向禦座拱手，聲音裡壓著怒氣。
"母皇明鑒，匈國與我朝邊關摩擦不斷，去歲秋日才在涼州城外劫了我三座糧倉。”
“如今他們又遣使和親，口口聲聲說仰慕我朝風儀，實則安的是什麼心，母皇想必比兒臣更清楚！”
“四弟年幼體弱，從未出過遠門，若遠嫁匈國王庭，兒臣隻怕有去無回！"
禦座上的女皇麵色沉靜，目光在大皇女和忽赤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
忽赤嘉躬身再拜，語調懇切："大皇女此言差矣。我主誠心求娶貴國皇子，正是為兩國萬世交好，如何變成了居心叵測？若大皇女信不過我國誠意，我主願以邊關三城為聘，永不再犯涼州之境。"
三城為聘，殿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江雲瑤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她正要再開口，卻見江雲棠出列了。
"母皇，兒臣以為，使團遠道而來，既有誠意，我國也不便拒人於千裡之外。隻是四弟確如皇姐所言，自幼體弱，遠嫁之事還需從長計議。不若先定下婚約，待四弟身子調養好後再議成婚之期，也算為兩全。"
江雲瑤猛地轉頭看向她，目光裡有一瞬的驚疑。
江雲棠這話聽著像是在替她緩急，可"先定婚約"四個字一出口，就相當於把"和親"這件事按實了。
她後麵再要反對，就成了蓄意破壞兩國邦交。
女皇沉吟片刻，點了頭："準。著禮部擬旨，成婚之期另行商定。"
江雲瑤還想說什麼，終究在禦座投來的目光中抿緊了唇。
殿上朝臣紛紛跪下領旨，江雲棠隨著眾人一同伏身時，餘光瞥見簾幕後那道身影晃了晃，隨即被旁邊的內侍扶住了。
蘇府的小院裡。
蘇白正坐在窗下替沈清越抄給錢明萱的信。
沈清越那日碰了錢明萱的麵，回來之後便暈乎乎地寫了三封信，又統統覺得不滿意，纏著蘇白替他潤色了一整日。
蘇白抄到第三遍時放下筆揉了揉手腕，聽見望舟從外頭回來的腳步聲。
"郎君！朝會上出了大事。匈國使團當眾求娶四皇子，女皇準了，說是先訂婚約。"望舟掀簾進來，壓低嗓門道。
蘇白手中的筆頓了一下。
四皇子…那是大皇女的胞弟。
他雖不懂朝政，卻也隱約聽說過邊關的不太平。
讓一位皇子以現在的情況，嫁去匈國，怎麼想都不是什麼好出路。
可朝堂上的事，他一個深閨郎君哪裡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呢。
三王府暗室內（大朝會開始的前兩日）
匈國使團正使忽赤嘉被請入了三王府的暗室內。
她來的時候臉色極差，額角沁著一層薄汗。
江雲棠正慢條斯理地烹茶，唇邊掛著一點笑意。
"忽赤嘉大人請坐。"她擡手示意，語調客氣得像在招待故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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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赤嘉盯著江雲棠看了片刻，沉聲用生硬的官話開口："三殿下，有話不妨直說，您一直將我們軟禁在院落中，到底意欲何為？"
江雲棠也不勉強，將手中茶盞擱下，從案頭取過一遝紙，一張一張地在桌麵上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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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赤嘉視線掃過那些紙頁，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。
第一張，是趙寅的親筆信。
第二張，是周琅與萬安寺中某位"行腳商"接頭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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