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的手，不知何時已經慢了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隻盛著魚塊的碟子。
那是他自己夾的，魚肉上還連著一根細細的刺。
他方才看著江雲棠替蘇白挑魚刺時，她仔仔細細地撥開魚腹的肉，將細刺一根根剔出來，十分仔細。
溫季又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側的大皇女。
她正端著茶杯同江雲棠說話，沒有看他，也沒有替他夾菜。
他從小被當做正君培養。
學的是如何伺候妻主、如何打理內宅、如何做一個體麵溫順的夫君。
他見過的所有主君們都是這樣的。
替妻主布菜、替妻主添茶、在妻主與旁人說話時安靜地坐在一旁不搶風頭。
可今日見到的三皇女不一樣。
她替蘇白挑魚刺、替蘇白添水、替他挑菜，每一件都做得理所當然，彷彿這世上本就該是妻主照顧夫君。
溫季心裡有個角落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。
可那種感覺太過陌生，像是忽然窺見了一個他從來沒被允許想象過的去處。
江雲瑤自然也看見了，但麵上卻沒有露出分毫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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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心中冷嗤了一聲。
堂堂三皇女，竟然對兒郎這般低聲下氣，半點女子氣概都沒有。
江雲瑤收回目光，麵上依然帶著得體的笑意，繼續同江雲棠說著話，可心裡的鄙夷已經快溢出來了。
一桌兩對，便這麼形成了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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