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為安大皇女敗退的消息傳回京城時，正是四月初。
女皇將那份急報摔在禦案上，茶盞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滿殿寂靜，無人敢出聲。
女皇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。
"三萬兵馬，半月之糧，連奪兩城，然後被人設伏包了餃子！”
“大皇女究竟是去打仗的，還是去送命的？"
她將急報又拿起來掃了一遍，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。
"匈國果然是小國，凈會用這等下作手段。"
殿中沉默了片刻，丞相出班躬身道。
"陛下息怒。以當前的局勢看，我軍雖在這次戰役中吃了虧，但甘州和涼州仍在我方手中，糧道也未全斷。若此時談和，我方尚有籌碼。但戰事若再拖下去…”
“臣以為，不如遣使與匈國談判，以勝者之姿議和，既能保全顏麵，又能休養生息。"
幾位重臣也相繼出列附議。
女皇的麵色微微緩和了些，可眉間的愁意並未完全鬆開。
她自然知道談和是當下最好的選擇，可匈國那邊剛剛打了勝仗，怎會輕易鬆口？
朝中能擔此任的人選，她心裡過了一遍，仍是沒有定論。
這時江雲棠出列了。
她走到殿中跪下："兒臣願前往匈國談判，定將兩國事宜談妥。如若不成，兒臣甘願領罰。"
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女皇的目光落在江雲棠身上，看了很久。
她當然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勢，大皇女如今打了敗仗，而其他幾位皇女要麼年幼要麼不堪大任。
若這場談判她當真能談成，儲君之位便幾乎沒有了懸念。
可若她談不成…
女皇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開了口："朕允了。但若談和不成，你提頭來見。"
滿殿大嘩。
殿下的臣子們都忍不住麵麵相覷。
談和不成便要皇女性命，這份軍令狀的分量，已然將太女之位，與這場談判的成敗直接綁在了一起。
江雲棠跪下叩首："兒臣領旨。"
與此同時，邊境的營帳中，江雲瑤已經守了江津三日三夜了。
那封皇旨被副將捧進帳中："殿下，聖旨到。"
江雲瑤依然背對著她坐在榻邊，沒有回頭。
她身前的榻上躺著江津，身上的灰布舊袍已經被換成了乾淨的白色中衣，臉上的灰土也擦凈了。
可他的麵容依然是青灰色的，胸口那道傷口雖然被白布裹住了，可依然十分紮眼。
江雲瑤握著他的手坐在那裡，彷彿沒有聽見那聲通傳。
副將又喚了一聲，她才慢慢偏過頭來，目光從那封明黃色的聖旨上掠過，又移開了。
她沒有接旨，也沒有起身，隻是重新轉頭看著榻上的人，彷彿那道旨意與她毫無關係。
副將沒有辦法，隻得將聖旨放在案上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過了會兒，帳外傳來幾聲壓低了嗓音的議論。
四皇子已經去了三日了，如今又是開春回暖的天氣，將士們雖然不敢明說，可有些細微的變化已經藏不住了。
偶爾有親兵經過帳前，風從帳門裡透出來時，夾著一絲與往日不同的氣味。
江雲瑤不讓任何人靠近江津，也不讓人將他移走。
她就坐在榻邊，握著他已經發僵的手指，反覆地搓著，彷彿這樣就能把溫度重新揉回去。
副將端著粥碗進來勸她吃一口，她搖了搖頭，連目光都沒有從江津臉上移開過。
江雲瑤低頭看著他，又伸手攏了攏他額前散落的碎發，底下露出一小片皮膚上隱約浮現的暗色斑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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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去擦，可卻擦不掉，又用袖子去蹭，還是蹭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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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怔怔地看了很久，然後把他的衣領拉高了些，把那些斑紋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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