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兩國談和董玉先向江雲棠彙報了自己的成果。
她讓人擡了三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進來。
箱蓋依次掀開，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又一遝的賬冊，每本的封皮上都標註著城池的名稱和年份。
董玉將大緻的情況說給江雲棠聽。
她們在匈國滲透了半年多，目前能完全掌控經濟命脈的城池有八座。
從糧道到鹽引到馬行的調度，無論哪一條線斷了，當地的主力補給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才能勉強緩過來。
另外七座城池雖不能直接造成多大影響，但傳遞消息和做些小動作是足夠的。
而那些賬冊裡，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，糧草從哪裡走、哪幾家商行能調度…全都理得明明白白。
江雲棠翻了幾頁便合上了，她看著董玉，微微頷首道了一句"辛苦了。"
董玉得到想要的誇獎，滿意的合上賬冊退到了一邊。
江雲棠又與幾位幕僚將後續的談判條目重新過了一遍，確認那些能拿得出手的籌碼沒有遺漏。
這些日子她與阿史那月聯手合作，已經拔除了阿史那昭在朝中的多處暗樁，並壓下了好幾位大臣向女皇遞的繼續戰爭的摺子。
阿史那月也會遵守約定，儘力讓她的母皇同意兩國講和。
沒過多久，阿史那月那邊的飛信也到了。
‘母皇已經鬆了口，願意接見天朝使節，三殿下可以準備啟程。’
江雲棠又算著日子，覺得大緻穩妥了。
匈國女皇的使臣也向江雲棠遞了正式的邀約。
‘誠邀天朝三皇女殿下入宮赴宴。’
江雲棠換了身正式的玄色使節袍服，束了玉冠，帶著隨行的副使和護衛，乘車駛入了匈國王庭的宮城。
宴席設在王庭的西殿中。
殿內的陳設帶著明顯的異域風格，四壁掛著綉了鷹隼圖騰的織毯，穹頂上描著繁複的彩色紋樣。
匈國女皇坐在正中的主位上，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，眼角有著細細的紋路。
她端著一隻銀杯朝江雲棠遙舉了一下，說了幾句"三殿下遠道而來""兩國交好是大幸事"之類的場麵話。
江雲棠也舉杯回敬，麵上帶著得體的笑容。
酒過三巡，她放下了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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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雲棠將手邊的卷宗匣子打開，取出一卷事先擬好的盟約放在案麵上，朝女皇那邊輕輕推了下。
"參見陛下，本殿此番前來，是為兩國百姓謀一條長久安寧的路。"
"貴國與天朝交戰已有數月，雙方皆有損耗。與其如此消耗下去，不如各退一步，重議和約。"
匈國女皇沒有立刻接話，她命宮人將那盟約盛了上來。
她仔細地端詳著那份盟約，目光從那些條款上掃過去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。
"三殿下說的各退一步，這退的是哪一步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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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雲棠擡手示意副使將一卷輿圖在案麵上展開，那上麵用硃砂標出了兩國目前的實際控製線。
她指著一處河穀："雙方各退五十裡，中間留出一段緩衝地帶。彼此不得設防駐軍，不得屯糧囤兵，商旅可通行。若有爭端，由兩國各遣使節共議。此為頭一條。"
匈國女皇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河穀上停了一瞬，沒有應聲，也沒有駁斥。
江雲棠繼續道："第二條，昌州歸還天朝。”
“此次戰事便因昌州而起，若昌州一日不歸，邊關便一日難安。貴國若願歸還昌州，天朝願意開放甘州三處互市關口，雙方商人可在指定地點自由貿易，關稅各減半成，兩邊各收一半。"
匈國女皇低頭看了許久，擡眸看向她："三殿下方才列的那幾樁，第一條各退五十裡倒也算是公道，互市那一項也頗為誠懇，至於第三項…開放通商口岸，確實能讓兩邊都有進項。"
她轉了轉手中的銀杯，聲音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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