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賤人，還敢還嘴第二日，蘇白比平時早起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他坐在銅鏡前，將那幾件帶出來的衣裳翻來覆去地比了三遍，又仔細的化了全妝。
在鏡前左右照了照，又擡手將那幾縷總往下掉的碎發往後攏了攏。
蘇白確認沒有什麼不妥帖的地方了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轉身出了營帳。
江雲棠已經在馬車旁邊等著了。
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圈，伸手將他扶上了馬車，自己跟著上去，在車簾放下來之後偏頭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。
"夫郎今日真好看，為妻都不想讓夫郎去了。"
蘇白的耳根便微微紅了一瞬，笑罵了句：“沒個正形！”
馬車沿著王庭的宮道緩緩駛入，兩旁的侍衛列隊肅立，旌旗在晨光中微微翻卷。
宮殿四壁掛著織錦，顏色濃烈，織著草原和獵鷹的圖案。
長案沿著兩側一字排開，案上擺著烤得金黃的羊腿和各色麵點、果品，銀壺裡盛著溫熱的酒水。
連空氣中混著肉香和某種草原香料特有的氣味。
匈國宴席的座次與天朝不同。
天朝的宴席上，兒郎和女君向來是分席而坐的。
可匈國這邊卻按照官位高低將妻主和夫郎安排在同一側長案後麵。
一品大員攜著各自的夫君坐在最前麵幾列，二品官員緊挨在後，依次往後排去。
正中最前方的主位自然是女皇的位置，而江雲棠作為天朝使臣，她的席位被安排在主位右下方第一排，身後便是幾位跟隨她前來的副使和幕僚。
蘇白在她身側坐得端正，目光微微掃了一圈殿中的布置。
那些穿著異域服飾的官員和他們的夫郎們、那些在殿中穿梭的侍僕…
每一樣都和他從前參加過的任何一場宴席都不一樣。
他的目光被那些新奇的畫麵勾著，一時竟忘了移開，直到江雲棠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，他才回過神來。
匈國女皇坐在主位上端著銀杯，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從容。
“如今兩國盟約已定，往後當以友鄰相待，互通有無，各自安穩。”
江雲棠也舉杯回敬：“此番出使得見陛下之誠，深感榮幸，往後兩國百姓若能安居樂業，便是此行最大的收穫。”
客套話說完，杯盞碰了幾回，宴席的氛圍漸漸鬆了下來。
侍僕們開始上菜。
流水般的肉食和麵點被一盤一盤地端上來，將各人麵前的案幾擺得滿滿當當。
江雲棠拿起自己麵前那副銀箸，先是替蘇白夾了一塊烤得外皮微焦的羊排，確認沒有過重的膻味，才放進他麵前的碟子裡。
又替他盛了半碗當地一種加了香料煮出來的濃湯。
她做這些事時連目光都沒有多偏一下，自然得不像一位上位女君。
蘇白目光卻一直被殿中央，那舞動的身影吸引了過去。
他們穿著袖口綴了細碎鈴鐺的窄袖長袍，腰肢的動作十分流暢，每一步踏下去時都帶著草原的氣息。
蘇白望著那支舞，直到那支舞已經跳完了，舞者退下了。
他才低頭看見了自己碟中那切好的羊排，他滿足的笑了笑，夾起來慢慢吃掉了。
滿殿的目光並不隻在舞蹈上。
好些個坐在後方席位上的未出閣的兒郎們，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江雲棠的席位這邊飄。
好幾位官員的嫡子，明知道席上那位女君身邊已經有人了，可目光卻不受控地追著她的動作。
看她低頭替身側的郎君夾菜、替他試碗壁的溫度、耐心等待、沒有催他動筷…
身處高位，卻還這般溫柔對待自己夫郎…活像是話本子才有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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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又想著，現如今她已有了主君，自己的身份，自然不能上趕著做側夫，無奈，便隻能強迫自己低下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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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位大臣家的庶子，卻不那麼想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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