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董陳：誰是奇奇？奇奇是誰？這一整天的氣氛，說正常也算正常，說奇怪也有些奇怪。
正常的是東日依然端著那副挑剔的模樣。
嫌茶水不夠熱，嫌路上的塵土嗆得人喉嚨幹，嫌車廂裡的靠枕太硬…
董玉也一樣一樣地應著。
該換的換，該添的添。
可奇怪的地方在於，午間停車用膳時。
東日坐在路邊那家簡陋的食攤前麵，看著端上來的兩碗素麵和一碟醬菜，皺著眉打量了片刻。
動筷前，下意識地伸手將自己那碗麵裡的醬肉夾了起來，放進了董玉碗裡。
他自己做完這個動作後都愣住了，看著那塊肉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將筷子擱下，端茶喝了一口，假裝方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董玉也看見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多出來的那塊醬肉，又擡頭看了看他。
東日在心裡將這舉動反覆解釋了好幾遍。
他想，董玉一介商賈女，錢財再多又如何，還不是不會照顧自己。
不如怎麼在院中連個布菜的人都沒有，自己給她布菜就當是賞賜了。
他這樣想著，便覺得心安理得了幾分，可那塊肉落進她碗裡時，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他自己也不敢深看。
董玉也愣住了。
她不習慣別人伺候她，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，她都是自力更生的那一類人。
此刻突然有人照顧她，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。
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醬肉，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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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玉最終沒有說什麼，隻是低頭吃了那塊肉。
快到傍晚時，他們終於到了一處小城池。
城池不大，城中隻有一間客棧，等人到了櫃檯前麵一問，掌櫃的卻麵露難色，說隻剩一間上房了。
今日城中來了幾位南邊來的貨商，包了大半的屋子，實在是勻不出多餘的房間了。
董玉正要開口說："那便兩間普…。"
話剛到嘴邊，便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。
董玉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改口問了一間上房是多少錢一晚。
掌櫃的帶著他們上了樓，推開門時，房間比想象中大些，但陳設簡樸。
靠牆一張木榻，榻上鋪著乾淨的褥子和一床薄被，旁邊多放了一床備用的棉被，應該是添蓋用的。
東日站在榻前打量了一番，回頭指著那床多餘的被子，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："你打地鋪，不準上榻。"
董玉聽了，心裡那股火氣蹭地冒了上來。
她轉身便要往門口走，心想這房間還是她付的銀子，憑什麼她打地鋪。
可她剛走到門口，身後便傳來東日的聲音："董玉，你敢走！"
那聲音裡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意味，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。
董玉站在門口，手搭在門框上，深呼吸了好幾下，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。
‘離京城還有大約五六日的路程，隻要到了，把這尊大佛送回府，要了那三箱金子，她便立馬走人，再也不受這份氣了。’
‘三箱金子，換今日的地鋪…劃算！’
董玉將門合上，轉了回來，老老實實地將那床多餘的被子鋪在了地上。
董玉躺在地鋪上，枕著手臂合了眼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她白日趕路累了，沾了枕頭便沉入了睡眠，連翻身都沒有。
東日卻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他裹著客棧那床被子，這被子看著厚實，可摸上去卻全是死棉。
硬邦邦的一團壓在身上，蓋了半晌也透不進半分暖意。
東日縮在被子裡，手腳都是涼的，連腳趾都蜷了起來。
他側過頭朝榻下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董玉。
東日猶豫了許久，還是輕聲喊了一句："董玉。"
她沒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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