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東日出了府門之後沒有回頭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極好的錦袍，腰間那枚新換的玉佩，手上那玉鐲子，甚至頭上戴的飾品…
無一不是頂好的品質，卻都是董玉給他置辦的。
東日越走越快，像要把這些讓他貪戀的東西都甩在身後。
他在街口拐了好幾個彎，走上了通往陳府的那條路。
那條路他走了十幾年，閉著眼都不會走錯。
他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時，門房的老僕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，聲音顫抖著大喊“郎君回來了！”便連滾帶爬地往正院跑去通報了。
消息傳到正院時，陳家主母正坐在廳中喝茶，聽見通報險些將茶盞擱空了。
她起身迎出門來，看見那個失蹤了近兩個月的嫡子，正站在院子當中。
陳恆此時穿著一件，自己從未見在他身上過的錦袍，連戴的飾品的成色，甚至比她庫房裡壓箱底的還好…
陳主母快步走到他麵前，攥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幾遍，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焦急和心疼。
“恆兒，你可算回來了！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？怎的一封信也沒有？阿娘都快急瘋了！”
陳恆站在院中，被阿母攥著胳膊，被阿爹拍著後背，被兩個姐姐圍在中間問這問那。
他張嘴答了幾句“在邊關迷了路”“遇到好心人收留”“一切都好”。
下人們又送來了熱茶和點心，阿爹將拉到房間裡，問他有沒有受苦。
還怕他撫不開麵子，不敢說，阿爹甚至掀開他的衣袍，看他身上有沒有傷痕。
阿爹見他身上皮膚依然水潤，守宮砂也還在，身上穿的也是極好的料子。
就算陳恆不想多說，自己也便沒有追問，隻當他是吃了苦不願多提。
陳恆回了自己住了十幾年的院子。
屋子裡一切如舊，案上那方硯台還在他走前用過的那方，窗外的老樹還在原來的位置。
夜裡陳恆躺在那張他睡了十幾年的床榻上，望著熟悉的帳頂，聽著窗外熟悉的夜風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他翻了個身，下意識地想往某個人懷裡靠，卻隻碰到一片冰涼的被褥。
他又翻了個身，努力將喉間幹得發澀的感覺強壓了下去。
陳恆閉上眼，腦海裡麵反反覆復地湧上來那些畫麵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時的眉眼。
她在自己麵前從不疾言厲色，不跟他計較那些小脾氣。
她會把新得的料子，毫不猶豫地拿給自己打衣裳。
她會在自己睡不著時，拍著自己的背哄自己。
……
他想她了。
他想她抱著他，想要兩人回到親密無間的狀態。
想她縱著他的脾氣，由著他挑剔。
…
陳恆半夜醒來時，下意識地往身旁摸去，指尖觸到的卻是冰冷的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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