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家書陳恆站在董府門前時，心跳得厲害。
他已經在巷口徘徊了小半個時辰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，才終於一咬牙邁上了台階。
門房的下人一擡頭便認出了他，臉上登時堆起了笑，將門扇往裡推開，側身讓出通道來。
“東郎君回來了！快快請進，快請進！”
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朝裡院揚聲傳了話。
陳恆邁過門檻時鼻尖微微泛了酸。
明明隻離開了不到半個月，可再跨進這扇門時，竟像是隔了許久許久。
府裡的裝飾和從前一樣，彷彿他從來沒有離開過。
陳恆使勁壓了壓眼裡的潮意，將步子放穩了往裡走。
下人們已經忙活開了，有人去沏茶，有人去通報管家，還有人小跑著去將主殿的門打開通風。
他剛在主殿的椅子上坐下來，茶便端上來了。
管家聞聲趕了過來，手裡還捧著一本冊子，笑嗬嗬地問他要不要留下午膳，又將午膳的單子遞到他麵前讓他過目。
陳恆沒有接那單子，他擡起頭來看著管家：“妻主去哪裡跑商了？”
管家微微愣了一下。
他自然記得這位東郎君，從前在府中時從來都是直呼主上名諱的，何曾聽過這般規規矩矩的“妻主”二字。
可管家很快便收住了神色，恭恭敬敬地答道：“主上去了疆州，大約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回府。”
陳恆在心裡將“疆州”兩個字默默過了一遍。
他從前在地誌上翻到過那地方，那裡風沙大，早晚溫差也大。
白日裡曬得人脫一層皮，夜裡又冷得骨頭縫裡都在發顫。
董玉那人向來對這些不在意，在邊關時她連一件像樣的披風都不備。
冷了便抱著手臂縮一縮，熱了便隨手拿袖子擦一下額角的汗。
她在那樣的地方跑商路，不知道會不會又穿得單薄。
不知道會不會又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。
…
陳恆在心裡將這些念頭一個個壓下去：“我知道了。去拿些紙墨來，我要給妻主寫家書。”
管家應聲退了下去，不多時便捧了一方硯台、幾頁箋紙和一支細筆來，將案麵鋪好了才退到一旁。
陳恆提著筆坐在案前，筆尖蘸了墨，懸在紙麵上方停了很久。
他想寫的很多，可落筆時又覺得不知從哪一句開始才好。
過了許久，才終於慢慢落下了第一筆。
“董女君親啟。見字如麵。”
“女君走了已有數日，京城府中一切安好，女君不必掛念。我那日走得急，未同女君好好告別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他寫到這裡時頓了一下，他盯著“我的不是”四個字看了一會兒，才又繼續往下寫。
“你曾說要去看商路，我也記於心中。疆州風沙大，白日酷熱，夜裡卻冷得很。女君出門在外，向來不在意這些，可到底不比京城，凡事多留一分心。”
陳恆寫到這裡時將筆擱下想了想，又提起筆來加了幾句。
“京城中有家潤澤霜十分滋潤，可讓女君的皮膚在疆州好受些。我十分思念曾經的時日，也期待收到女君的回信。願女君一路平安。”
陳恆寫完之後從頭到尾讀了一遍，又看了看落款的地方，筆尖懸在那裡停了許久，最終寫下了“東日”兩個字。
他讓人快馬去買那潤澤霜，然後將信和罐子一併交給下人，吩咐快馬加鞭送到疆州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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疆州城外的一處驛館裡，董玉剛從馬背上下來。
這幾日她帶著影六跑了三四個城池，將沿途的鋪子和商路看了一遍，又與幾處關口的管事對了賬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她在驛館裡剛坐下喝了口熱水，影六便推門進來了。
她手裡拿著一封信和一隻小罐子遞到她麵前。
董玉下意識以為是老大給她的，可她一摸到那紙，手上的動作便微微頓了一下。
這紙的質地自然不差，可和老大慣用的那種精品細紙比起來還是差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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