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 章 失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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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天原裡的世界，從踏入的第一步起，就像換了個世界一樣。
漫天的血雨傾盆而下，帶著某種讓人不安的侵蝕感。
空氣裡飄著無數破碎的虛影，那些曾經是神明，如今隻剩下一縷縷失去理智的殘魂。它們在半空中遊蕩，嘶吼著，互相撕咬，像一群瘋了太久的野獸。
百裡胖胖縮了縮脖子，往曹淵身後躲了半步：“這地方也太詭異了吧，這下的什麼雨啊。”
安卿魚推了推眼鏡，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：“血雨裡帶著混沌的汙染因子，會慢慢侵蝕人的精神，放大恐懼和執念。所有人，守住心神，不要被自己的情緒牽著走。”
“說得輕巧。”百裡胖胖嘟囔。
沈青竹握著溫知予的手，溫知予側頭看他，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結，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。
“沈青竹。”
他沒應。
“沈青竹。”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拽住了。然後他轉過頭來，眼睛還是看著她。可那雙眼裡，有什麼東西正在塌陷。
溫知予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沈青竹，你怎麼了？”
“不要……”
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想去摸她的臉。指尖還沒碰到她的皮膚，就僵在了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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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神徹底變了，鋪天蓋地的恐懼，把他整個人都淹了進去。
“不要，別走。把她還給我……還給我！”
他猛地甩開溫知予的手。
溫知予被甩得踉蹌了兩步，差點撞上身後的石柱。下一秒，他的力量從他身上轟然炸開。那股力量沒有方向，沒有目標，平等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百裡胖胖離得最近，被直接踹飛了出去。
他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捂著胸口爬起來，臉都白了：“拽哥！你乾什麼！是我！胖胖！你最親愛的胖胖！”
沈青竹的世界已經完全被那個畫麵占滿了。
那一天，那場雨，渾身是血的溫知予。她在他懷裡一點一點變冷，最後化成光，從他指縫裡流走。
他留不住，他什麼都留不住。
這個畫麵在他腦子裡反複播放，每播一遍，心就被撕碎一次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，不知道麵前的人是誰，他隻知道，他要把那個傷害她的人找出來。
殺了，一個不留。
“沈青竹！”溫知予衝他喊。
他的拳頭砸向曹淵，曹淵用手臂擋了一下，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嘴角滲出血來：“沈青竹！你清醒一點！”
林七夜想上前，被沈青竹失控的力量逼退。
安卿魚喊了一聲“他失了神智”，迦藍和江洱護住兩側。
百裡胖胖從地上爬起來，想從後麵抱住沈青竹，被他一肘撞在肚子上，疼得直抽氣。
“沈青竹！你等清醒的！小爺一定要還這一腳！連本帶利！”百裡胖胖邊咳邊罵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溫知予看著沈青竹，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，沒有理智。
她叫他，喊他，他聽不見。
他的世界被那場雨淹沒了，被那個失去她的畫麵困住了。他在那個世界裡橫衝直撞，像一個永遠找不到出口的困獸。
溫知予深吸了一口氣，她閉上眼睛。再睜開的時候，緘默權杖在她掌心凝聚，金色的光從她體內升起來。
“緘默法則。第十層。”
萬念歸默。
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血雨停了，殘魂僵了，連沈青竹那種近乎瘋狂的嘶吼都像被什麼摁住了。溫知予站在領域的中心，整個人像一尊悲憫的神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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