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纏鬥數十招，慕沙漸感不支。爾康的劍法沉穩大氣，每一招都蘊含著浩然正氣，卻又在關鍵時刻收斂殺意。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假意求饒暗算他，他竟還能保持著君子風度。
又一次交鋒落幕，慕沙帶傷退回大營。她卸了甲胄，在帳中獨自處理臂上的傷口，腦海中卻全是爾康持劍而立的身影。那個大清駙馬，與她在緬甸見過的所有男子都不同。
與此同時，中軍大帳內，傅恒麵色凝重地將一封密信放在案上。
“這是皇上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親筆信。”傅恒看向永琪和爾康，“皇上叮囑，戰場之上，容不得婦人之仁。”
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，都有些訕訕。
這些日子的交戰，他們確實多次手下留情，永琪見敵軍士兵傷亡時偶爾也心存不忍，幾次錯失破陣良機；爾康更是數次放過了那個“緬甸八王子”，隻因覺得對方年紀尚輕，身手卻不錯，死了可惜，最好收服為己用。
傅恒將兩人的神色儘收眼底，沉聲道：“五阿哥，額駙，隨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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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掀開帳簾，帶著二人走向後方的傷兵營。
營帳內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草藥味，缺了胳膊的士兵躺在草席上呻吟，被大象踩斷腿的將士咬著木棍不讓自己慘叫出聲，年輕的小兵腹部中刀，血流不止，軍醫正滿頭大汗地救治……
永琪臉色發白，爾康也攥緊了拳頭。
“這些都是近日受傷的士兵。”傅恒聲音低沉，“五阿哥，額駙，在京裡，你們念的是聖賢書，講的是仁義道德。你們二人心性仁善，對陣之時總對敵人手下留情，可沙場從無溫良可言——你們心軟一分，我大清將士便多一分傷亡！猛白仗著百頭戰象為依仗，步步蠶食我邊境。若始終束手束腳，這場戰亂不知還要添多少亡魂！”
永琪看著那個腹部中刀的小兵，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已是一片肅殺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爾康也沉聲道：“從今往後，我不會再對敵人手下留情。”
接下來的戰事，陡然變得激烈起來。
猛白麾下有大象兵助陣，那些龐然大物橫衝直撞，永琪率領的步兵難以抵擋。幾次交鋒，雙方互有勝負，始終未有突破。
但爾康與慕沙的對陣，卻漸漸分出了高下。
慕沙臂傷未愈，又添新傷，每一次與爾康交手都愈發吃力。爾康不再留手，劍劍淩厲，逼得她節節敗退，身上添了好幾道血口子。
收兵回營後，猛白看著女兒身上的傷口，滿心疼惜。他素來疼愛這個女兒，自幼捧在手心裡長大，眼見慕沙渾身是血還要強撐著上陣，他再三勸說，讓她留在後方，不必再上前衝鋒。
“父王！”慕沙急了，“我沒事，我還能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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