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將計就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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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琪在空曠的寢殿內坐了整晚，滿心翻湧著憤怒、後悔，還有一份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牽掛。這些念頭混雜在一起，幾乎將他的理智與心神徹底壓垮。
蠟燭已經燃儘，天色透出微光。他緩緩撐起僵硬的身子，一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：不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！小燕子在前線拚命，他如果一直被宮廷裡的陰謀牽製心神、自我消沉，豈不是成了這天底下最大的笑話？
早朝之後，永琪沒有返回景陽宮，直接去找了爾康，一同往學士府走去。
書房裡，紫薇倒了一杯龍井，青色的瓷杯放在永琪麵前，熱氣嫋嫋升騰。永琪這些天來積壓的疲憊和鬱結，在見到摯友的這一刻終於徹底繃不住，儘數翻湧而出。他的眼眶泛起淡淡的紅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就是個傻子，徹頭徹尾的傻子。”
他把知畫生產那日的各種疑點，自己查到的實情，以及這些日子自己如何被蒙在鼓裡、如何因愧疚而冷落小燕子的事，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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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外麵吃蝗蝻、住草棚，時時刻刻都要提防疫病纏身，可我呢？被困在深宮大院裡，被後宅婦人的心計算計、玩弄於股掌之間……”
永琪攥緊拳頭，用力砸在桌麵上，案上茶盞被震得跳了一下，“要是我能早些看穿那些假象，小燕子何至於受這麼多委屈，又哪裡需要被逼得去改變自己，還主動請纓去那麼危險的地方！”
紫薇坐在一旁靜靜聽著，手指不自覺地收攏，抓緊了爾康的衣袖。之前在景陽宮相處時，她心裡就對知畫產生過一絲警惕，如今聽完永琪的這番敘述，想到小燕子一個人承受的算計和挑撥，鼻尖一陣陣發酸。
爾康臉色同樣凝重，他伸出手臂將妻子攬入懷中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，目光卻沉沉地落在永琪身上。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，等永琪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，爾康才沉聲開口：“事情已經發生，自責無益。永琪，知畫心機深沉，非你之過。如今最要緊的是兩件事：一是武清的案子，二是小燕子回京後的處境。你若是先垮了，以後又有誰能夠護她周全？當務之急，是必須儘快查清武清一案的幕後主使，不僅是為了給流離失所的災民一個公道，更是為了遠在武清的小燕子的安全。”
永琪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爾康走到書案前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，上麵寫著三個名字，遞到永琪麵前。
“這幾天，我已動用福家的暗線，與你的人手一同追查。重點盯了咱們之前查到的那三家。”
他指著第一個名字：“景郡王。這兩年，他府上的花銷極大，府邸幾次大規模修繕改建，還大肆搜羅古董珍玩，隻靠他的俸祿早就支撐不住了。從動機來看，貪汙賑災款來填補自己開銷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手指移向第二個：“多羅昭貝勒。他與戶部幾名主事來往十分密切，他家次子與戶部一眾官員子弟交好，時常聚眾宴飲。如果想在錢糧賬目上做文章，比旁人便利許多，嫌疑同樣很重。”
最後落在第三個名字上：“穆貝子。他家底倒是頗為殷實，不缺銀錢，但他的一位姻親，正在武清擔任佐貳官。依靠這層關係，傳遞書信、遙控地方行事都極為方便。嫌疑雖不及前二人直觀，但絕不能輕易排除。”
永琪盯著那三個名字，眼神愈發冰冷：“有確鑿的證據嗎？”
爾康搖了搖頭，眉頭緊鎖：“還沒有。目前我們隻查到這三家府邸的信使往來比平時頻繁得多，而且陸續有人悄悄出城，目的地皆是武清。但書信內容無從查證，也沒有截獲到交接錢款、物資的人和物證。這件事牽扯到宗室，沒有鐵證，我們萬萬不可貿然行事，一旦打草驚蛇，反而會害了小燕子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千裡之外的武清，夜色深沉。
知縣劉安的書房裡，一盞孤燈搖曳不定，昏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映在牆上。他內心反複拉扯，終於起身走到牆壁的暗格前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鐵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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