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融洽起來。
幾個人笑鬨了一會兒，爾康才收斂了笑容，壓低聲音，提起了正事。
“小燕子，之前在回來的馬車上，時間太趕，好多話都沒來得及細說。關於方家翻案的事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趁著今天大家都在，你仔細跟我們說說。”
提到正事，所有人都嚴肅了起來。小燕子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，她緩緩開口：“其實，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隻是，皇阿瑪最近對跟前朝有關係的事情非常反感。武清的亂黨，更是讓他心生忌諱。這個時候，根本沒法提起方家的案子。”
她抬眼看向眾人，眼神裡滿是堅定：“可是，這件事總要解決。我和哥哥，不可能一輩子背負著這個秘密。我們最好還是主動坦誠，免得再想之前，受人挾製。隻是，在坦誠之前，我們必須給自己，給我哥，增加足夠多的籌碼。”
“所以，今天在宴席上，我提到讓女子出來做事，也是存了私心的。”小燕子坦然道，“如果我能抓住機會，經常立功，為朝廷做出貢獻，那我的籌碼就會越來越多。等到皇阿瑪覺得，我這個女兒帶給他的榮耀，遠比方家的舊案更重要時，或許，他才能真正放下芥蒂，聽我們把當年的真相說清楚。”
說著，她轉頭看向紫薇和晴兒，目光灼灼：“而且，紫薇，晴兒，你們倆飽讀詩書，才華橫溢，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待在這後宅之中，相夫教子，白白浪費一身的才學嗎？那我們學這些東西，又有什麼用？”
紫薇與晴兒雙雙一怔，一時之間愣在原地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，就是要做一個溫婉賢淑、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，將來嫁一個好人家，為夫君打理好後宅，孝敬公婆，撫育子女。她們從未想過，自己學來的這些本事，除了在閨閣之中孤芳自賞，還能有什麼別的用處。
倒是爾康，撫掌一笑，打破了這片沉默。
“說得好！”他看向小燕子的眼神裡充滿了讚賞，“我剛才就覺得這個想法很好！男女又有什麼不同？誰說女子不如男？小燕子，我支持你！”
他轉過頭，深情地握住紫薇的手，目光溫柔而堅定：“紫薇，你聽到了嗎？你博覽群書，心思細膩通透。這些年，我時常要出門辦差，你卻隻能待在府裡，要麼看書彈琴，要麼照顧東兒。我每次回來，看到你，都覺得很心疼。我時常在想，倘若你也能尋到屬於自己的一番事業，我們夫妻二人，能夠並肩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，那該是何等美事。”
紫薇聽得眼眶泛紅，又是感動又是震撼。她反手握住爾康的手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而一旁的永琪，臉色卻有些難看。
他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小燕子，看著彼此支持的爾康和紫薇，心中卻充滿了糾結與不安。
如果小燕子也像這樣，有了自己的事業，變得更加自由，那她的眼裡，還能不能看到自己？她會不會像天上的風箏，越飛越高，越飛越遠，直到自己再也抓不住她？
“爾康！你也跟著小燕子胡鬨！”永琪終於忍不住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讚同，“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，女主內，這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！小燕子今天在宴席上說那番話，外麵的人聽了，還不知道要怎麼議論她離經叛道！你還在這裡支持她！再說，皇阿瑪和老佛爺，也絕不會同意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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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。
爾康皺了皺眉，正要反駁，小燕子卻搶先一步開了口。
“永琪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小燕子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而且，什麼叫自古以來？古時候有呂後臨朝，有花木蘭代父從軍，就是眼下，也有帶兵打仗的慕沙。人生在世，全憑本事。我們不去試試，怎麼知道行不通呢？”
爾康立刻接口道：“就是！永琪，你就是常年待在宮裡，眼界窄了！你出宮去看看，看看那些普通的百姓家，比如和我們一起入伍的那些將士們的家眷，家裡男人出征了，女人不照樣能撐起一個家？種地、織布、照顧老人孩子，哪樣比男人乾得差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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