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劉都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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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叔安的前身性情豪爽，重感情講義氣，對待袍澤時常仗義相助，在忠武軍不錯，人緣極好。
隻是奈何性子太過耿直，不懂鑽營官場，哪怕勇武彪悍，在這幾年的平叛中立下不少軍功，卻依舊隻是個小小的都頭。
宋時禁軍以營為基礎單位，每營五百至九百人，設指揮使一人，副指揮使一人，都頭三人，副都頭五人，以及十將、將虞候、承局、押官等各十人。
都頭，差不多相當於前唐的百夫長，不入品級，屬於最基層的軍官，麾下管理著一兩百號士兵。
洪鐵柱三人，是劉叔安從小玩到大的發小，亦是唯他馬首是瞻的袍澤。
另外兩人，皮膚黑如煤炭的叫陳四九，另一個則叫孫旺祖。
包括劉叔安在內，四人皆是軍戶出身。
宋時明麵上實行的是募兵製，早先大宋開國之初，確實有不少人主動參軍，可自打重文輕武的基調定下，武人地位一落千丈，甚至還在士兵臉上或脖子處打上‘金印’刺青。
軍人地位低賤，被罵臭丘八、賊配軍，文官可以隨意羞辱打殺。
一個七品縣令，想殺駐地一營禁軍指揮使，甚至都不需要向州府請示，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殺了，事後上頭多半也不會怪罪。
丘八而已，殺了也就殺了。
哪怕是官居樞密使的狄青，在麵對韓琦小妾的譏諷時，也得笑臉相迎，唾麵自乾。
小妾啊，不過是主家的一個玩物而已，尚且敢如此羞辱一介樞密使，可想而知武人的地位有多卑微。
正因如此，沒多少良家子願意參軍，募兵製也就名存實亡了，慢慢變成了軍戶製。
沒辦法，不搞軍戶製沒人願意當兵了。
這是社會風氣導致的，前唐時的風氣是‘寧為百夫長，勝作一書生’，到了如今則變成了‘萬般皆下品，惟有讀書高’。
如今大宋上百萬禁軍和廂軍，近七成都是子承父業。
父輩入了軍籍，子孫就是軍戶，跑不脫。
對於這樣的情況，朝廷特意取了個名頭，用來掩蓋募兵製的崩潰，叫作：營伍子弟從軍！
一路出了貓兒巷，孫旺祖瞥了眼羞愧垂頭的洪鐵柱，忍不住打破沉默，問道：“大哥，咱們現在去哪？”
“回軍營。”
劉叔安說著，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，扔給陳四九，吩咐道：“黑牛，去買些酒肉。”
“好嘞！”
陳四九穩穩接過錢袋，應了一聲後，快步朝著不遠處的腳店走去。
他皮膚黝黑如碳，敦實壯碩，因而得了黑牛這麼個外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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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，陳四九就拎著一壇子燒白和一個油紙包回來了。
“走！”
劉叔安擺擺手，率先朝著軍營方向走去。
北宋與其他朝代的軍製不同，駐紮在某一地的，往往是多支禁軍旗下的不同營。
整個大名府駐守著二十六營禁軍，而劉叔安所在的忠武軍，隻有三個營，除此之外還有勝捷軍、忠勇軍、奉先軍等軍。
之所以會如此，是因為宋時駐外禁軍有就糧的傳統。
舉個例子，比如忠武軍一整個軍，可能最早整軍駐紮在京東西路的濟南府，結果這一年京東西路因為各種原因遭了災，導致濟南府糧食歉收，供養不起整個忠武軍。
那麼這個時候，朝廷就會下令忠武軍各營分散，去其他豐收的地方駐紮就糧，減緩濟南府的壓力。
河南相州今年光景不錯，派去三個營就糧，江南豐收了，再派去六個營……
就糧就糧，說白了就是四處討口子，討飯吃！
禁軍各營分散在全國各地，如果打仗怎麼辦？
有辦法。
宋時實行將兵分離製，一地發生叛亂，朝廷會指派一名將領為統製，前去統帥當地的各營禁軍、廂軍平叛。等到打完仗，將領回朝述職，卸下統製這個臨時職務。
優點是各軍分散，外加將不知兵，兵不知將，能有效防止地方軍做大，形成前唐五代藩鎮割據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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