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叔安沉聲道:“別他娘的廢話,我把你們當兄弟,你們也別把我當外人,我說平分就平分。”
楊再興幾人都知道他的脾氣,見他語氣堅決,便也沒有繼續推辭,心裡頭暗自感動。
“大哥仗義!”
洪鐵柱翹起大拇指,小小地拍了一記馬屁。
小伍神色糾結,正欲開口,就被一旁的孫旺祖勸住:“大哥說平分,你就安心拿著。”
話都說這份上了,小伍也沒在矯情,抱拳道謝:“多謝劉都頭。”
平分了賞錢後,幾人興致高昂,開始暢想回到大名府後,該怎麼花了。
又聊了一陣,篝火越來越小,即將熄滅,劉叔安吩咐道:“今夜兩兩一組,輪流巡夜。我跟旺祖一組打頭,黑牛柱哥兒一組,二哥小伍一組。”
對於他的安排,眾人自然沒有意見,陳四九幾人和衣躺在地上,緩緩閉上眼睛。
荒野蚊蟲多,尤其是挨著水源,多虧了小伍這個獵戶,不知從哪裡找來一些不知名的茅草,放在篝火餘燼裡,冒出的煙霧雖然有些刺鼻,卻也讓他們免遭蚊蟲叮咬。
劉叔安與孫旺祖,一人拎著一把上了弦的三石弩,在夜幕下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,打發時間。
……
魏縣。
縣衙二堂左手邊的縣丞公廨中,亮著昏黃的燭火。
魏崇山端坐在梨花木案桌後方,正聚精會神地點茶。
宋時點茶高雅,步驟也繁瑣,先將茶餅用烤火略微灼烤,然後碾碎成粉末。接著注入少量沸水,用茶筅快速擊拂形成沫餑,期間加入各種香料、砂糖等,每加一種便再次注入沸水,直到茶沫變得如蟹眼般大小,色白如雪,珠璣磊落。
隻見魏崇山握著茶筅,正不斷擊拂,動作快而穩。
張寅跪在地上,低垂著頭,臉頰高腫,泛著紫紅色的淤青。
不消片刻,一杯點茶完成。
魏崇山放下茶筅,欣賞片刻盞中點茶後,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。
端起茶盞輕啜一口,他緩緩開口道:“查清楚了?”
張寅一個哆嗦,趕忙抬起頭,答道:“稟縣丞,都查清楚了。衙中步奏言張齊曾在大名府見過那賊酋,乃忠武軍禁軍都頭,其餘幾名賊人想必是他同袍。”
魏崇山確認道:“果真?”
張寅保證道:“千真萬確,那賊酋身量高大異常,體態矯健,實屬罕見,因而張齊見過後,便印象深刻,實難忘卻。”
先前劉叔安留了個心眼,並未告知自己的姓名。
但,還是被對方迅速查到身份。
實在是他的特征太過明顯,近七尺的身高,在這個時代並非沒有,可太過罕見,在大名府一眾禁軍中鶴立雞群,往城牆上一站,讓人見過後很難忘記。
而魏縣距離大名府又不遠,縣衙與府衙時常有文書傳遞,因此縣衙裡有胥吏見他過,倒也算不得稀奇。
魏崇山淡淡地道:“既查清楚了,那本官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。大名府司兵參軍乃本官同窗,明日你攜本官名帖前去拜訪。”
對於張寅私自貪墨五十貫錢,他不在意。
上位者,想讓下麵死心塌地,自然是要給些甜頭。
自己吃肉,下麵人總要跟著喝口湯。
至於那二百貫錢,他也並未放在心上,想弄錢法子多的很。
真正令魏崇山惱怒的,是劉叔安幾人的做法。幾個臭丘八,不識好歹,膽敢大鬨縣衙,這等於打了他這個縣丞的臉。
若不懲治這些丘八,其他人焉知不會有樣學樣?
屆時他這個縣丞的威望,將會一落千丈。
所以,這幾個丘八必須嚴懲。
過段時日,這些丘八的淒慘下場,將會通過旁人之口,看似不經意的泄露出去,被縣衙上下所有人知曉。
“小吏明白!”
張寅咬牙切齒的應道,他心中也恨極了那幾個丘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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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崇山憤怒在於官員的權威被人挑戰,而他則是當著同僚的麵,實打實挨了兩巴掌,更是顏麵掃地,若不報複,往後哪怕連看門的門吏都不將他放在眼裡了。
“去吧。”
魏崇山擺擺手,拿起《紫薇詩話》,一邊品茗,一邊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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