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綠林的天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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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宋初之時，坊市製度就已然開始崩潰，大量商戶小攤出現在坊市之外，出現侵街現象。
到了仁宗繼位時，坊市徹底變得名存實亡。
前唐時‘百千家似圍棋局，十二街如種菜畦’的城市格局，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之中，高聳的坊牆被推倒，百姓與商販的活動範圍驟然擴大，這一變化使得商業氛圍直線飆升。
夜幕初降，大名府反而變得愈發熱鬨。
整座城燈火通明，街道兩旁商鋪林立，攤販遍地，叫賣聲、嬉鬨聲、爭吵聲、絲竹聲不絕於耳，喧鬨非凡。
北城距離府衙兩街之隔，坐落著一片府邸院落，街頭巷尾車馬簇簇，往來無白丁。
張寅端坐在其中一間小院的外書房，正與管家品茶閒聊。
他的兩邊臉頰腫脹消退了一些，卻依舊泛著淤紫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傳來門房的唱喏聲，管家麵色一喜：“阿郎回來了。”
張寅聞言，連忙放下茶盞，起身道：“小吏也去迎一迎。”
“也好。”
管家笑了笑。
兩人剛出外書房，就見一名身著大綠官服的男子，繞過影壁而來。
相比起魏崇山，瞿朗皮膚略黑，也更消瘦一些，頜下一叢公羊胡。
此人，正是大名府司兵參軍瞿朗。
宋初時沿用唐製，開封府設六曹，大觀二年改製，詔令天下州郡皆依開封府例置六曹，士、戶、儀、兵、刑、工六曹對應朝廷六部，縣衙則設六房，對應州郡六曹。
兵曹掌兵役、驛傳、儀仗、武官事務。
司兵參軍從官階上而言，與縣丞同屬八品，但差距卻不小。
一個是一縣之地的二把手，一個是一府之地的部堂主官，孰優孰劣，無需多言。
張寅恭敬的作揖行禮，遞上紅箋門狀：“見過瞿參軍，小吏張寅，添為魏縣押司，冒昧拜訪，還望海涵。”
他在縣衙一眾胥吏中可以作威作福，擺架子，但在官員麵前，卻如同奴仆。
胥吏，乃賤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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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農工商子嗣皆可考取科舉，然胥吏不可。
聽到來自魏縣，又瞥了眼門狀上魏崇山的名字，瞿朗麵色柔和了些，朝著張寅點點頭，吩咐道：“且去書房稍坐，本官換身衣裳。”
張寅連連點頭，隨後在管家的帶領下，越過垂花門，一路來到內書房。
在書房等待了片刻，換上一身便服的瞿朗來了。
張寅起身相迎，瞿朗擺擺手，示意他不必多禮，隨後坐在書桌後方，問道：“你家縣丞近來可好？”
“尚可。”
張寅說著，又扯了一通恭維的話。
瞿朗搖頭失笑道：“我與你家縣丞有同窗之誼，關係親厚，外頭那些的場麵話就不必說了。”
既是同窗，又同朝為官，互相幫忙乃是常事。
保不齊，自己有一天就會求到魏崇山頭上。
張寅會意，正色道：“昨日傍晚，有幾名軍戶身著甲胄，手持強弩，大鬨魏縣縣衙，搶走三百貫錢財，隨後逃之夭夭。縣丞震怒，查出這些軍戶乃駐守在大名府的忠武軍，特派小吏前來。”
“哦？竟有此事！”
瞿朗皺起眉頭，問道：“可知這些軍戶的姓名？”
當了這麼多年官，裡頭的彎彎繞繞他豈能不知，真正的事實如何，他不想知道，也懶得知道。
幾個禁軍丘八而已，隨手便能碾死，又何須在意呢。
更何況，這張寅特意點出了三百貫錢，顯然是此次的酬勞。
張寅答道：“那些軍戶狡詐，並未留下姓名，不過為首之人身高近七尺，體態矯健，想來在忠武軍並非無名之輩。”
瞿朗說道：“此事必須嚴懲，你放心，本官定會給你家縣丞一個交代。”
“小吏代我家縣丞謝過瞿參軍。”
張寅麵色一喜，拱手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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