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不知是哪路神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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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傍晚，總是格外漫長。
落日餘暉灑下，為奉符縣蒙上一層金色紗衣。
因坊市製度的崩壞，宋時對於城縣的管控，較之前唐要寬鬆不少。
此時已接近戌時（晚上七點），然城中鼓樓的閉門鼓，依舊未曾敲響，四方城門洞開。
且相比白日，夜晚的奉符縣更加熱鬨。
宋初之時，奉符縣原名乾封縣，僅是下縣，縣內戶不過千餘。
轉機出現在大中祥符元年，這一年，簽訂了澶淵之盟的宋真宗在十月前往泰山進行封禪大典。
彼時，真宗皇帝在泰山落腳之地，便是乾封縣。
宋真宗大手一揮，改乾封為奉符，同時大興土木，築新城於舊城東南三裡。
有了這麼一層政治意義，奉符縣的地位頓時水漲船高，遠非尋常縣城可比擬。
時至今日，奉符已是戶逾八千的上縣，轄太平、岱嶽、永安、同安等十一鎮，人口破十萬。
奉符最繁華之所，位於城南。
瓦市子連成一片，雜劇、說書、歌舞、相撲、傀儡戲、雜技應有儘有，其中最大的瓦舍，能同時容納數百人之多。
圍繞瓦市子周邊的幾條街道，開滿了酒樓茶坊，食肆腳店，錢莊青樓，每間鋪子前招幌飄揚，彩燈高掛。
街道兩側，更是擺滿了一個個攤位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往來遊人絡繹不絕，熱鬨非凡。
行人之中，兩道身影混在其中。
為首的一人，頭纏黑巾，胸前衣襟稍稍敞開，露出小半個胸膛，邁著八字步，神態囂張。
另一人則畏畏縮縮，時不時左右探頭觀望。
洪鐵柱頓住腳步，抬手在狗子胸口抽了一下，沒好氣地說道：“你他娘的能不能別像個賊偷？”
“柱哥兒，俺們畢竟落了草，這樣走在城裡，會不會不太好。”狗子捂住胸口，壓低聲音，一雙眼睛不受控製地左顧右盼。
沒法子，他怕啊！
他本以為混進城後，洪鐵柱會帶著他東躲西藏，小心翼翼地接觸潑皮幫閒。
結果誰曾想，在城外時還小心警惕的洪鐵柱，進了城後，瞬間就像換了個人，先是領著他直奔一間腳店，大吃了一頓，然後又大搖大擺的來逛瓦市子，囂張二字都不足以形容。
洪鐵柱高聲訓斥道：“你怎地不再大聲點，讓周圍的人和巡街弓手都聽一聽。”
“柱哥兒，柱哥兒，俺給你跪下了，求你小點聲吧！”
狗子被嚇的心驚膽顫，尤其是瞧見有不少道目光朝著他們投來，腿肚子都在抖。
“瞧你那點出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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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鐵柱不屑的撇撇嘴，訓斥道：“你這般模樣，街頭那條狗見了，都曉得不是正經來路。”
狗子虛心請教道：“那……那應該如何？”
洪鐵柱抬手指點道：“頭抬高，腰挺直……步子邁的要大，要有天老大俺老二的氣勢！”
按照指點，狗子挺胸抬頭，姿態怪異且僵硬。
見狀，洪鐵柱眼角不由抽搐了幾下。
沒走幾步，狗子忽然發現，看向自己的目光比方才更多了，這讓他原本挺直的腰，重新彎了下去，又恢複先前畏畏縮縮，鬼鬼祟祟的模樣。
洪鐵柱索性也懶得再管他，甩著膀子繼續走，目光在街道兩旁的鋪子和攤位上掃視。
目光掃動間，見左手邊茶館二樓窗前，一名男子正看向自己。
洪鐵柱非但不怯，反而主動朝著那人招招手。
那男子先是一愣，出於禮貌，旋即笑著點頭還禮。
見到這一幕，一旁的狗子驚奇道：“柱哥兒，你們原先不是在大名府當差麼，怎地在奉符城裡還有熟人？”
“不認得！”
洪鐵柱隨口答道。
“不認識與他打甚招呼？”狗子詫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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