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要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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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的門被推開，幾道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涼國公藍玉。
景川侯曹震與鶴慶侯張翼緊隨其後。
“嘶，真冷！”
藍玉一把扯下沾著夜露的披風，看也不看直接扔給常茂。
常茂手忙腳亂的接住，小心的搭在一旁的木架上。
藍玉在書房裡掃視了一圈，目光落到了主位上坐著的朱允熥身上。
“允熥，大半夜的，你舅舅火急火燎把我們幾個老家夥從熱被窩裡拽出來。”
藍玉拉開一張太師椅坐下，
“說是你想見我們？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盞，也不管茶水早就涼透了，仰頭就灌了一大口。
“東宮還在守孝呢，你一個皇孫偷偷溜出來，要是讓你皇爺爺知道了，少不了一頓板子。”
在他看來，眼前這個十五歲的皇孫，還是那個需要他們這群老骨頭護著的晚輩。
曹震更直接：
“三爺，有啥委屈跟舅老爺們直說。是不是呂氏那個婦人又克扣你的用度了？”
“那女人就不是個好東西。”
張翼拉過一張圓凳坐下，啐了一口唾沫，
“太子爺活著的時候，她天天裝好人，如今太子爺屍骨未寒，她立馬就變了臉。”
朱允熥一直沒吭聲，隻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群大明朝戰功赫赫的宿將。
等書房裡的罵聲漸漸停了下來，他才開口：
“我爹薨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間書房猛然安靜了下來。
“各位的催命符，估摸著也快寫好了。”
“咳！咳咳！”
曹震剛咽下去的一口茶水直接嗆在喉嚨裡，咳的滿臉通紅。
“允熥，這話可不能胡說。”
藍玉麵色嚴肅的看著朱允熥，
“我們幾個老骨頭，當年是跟著你皇爺爺一刀一槍拚下這江山的功臣。”
“亂說？”
朱允熥不緊不慢道，
“我爹活著的時候是太子，是你們最大的護身符。
他人仁厚，容的下你們平時的跋扈，也鎮的住你們這幫統兵的大將。”
朱允熥起身走到幾個人麵前。
“可現在他不在了。皇爺爺要是真立了朱允炆，你們覺得憑他朱允炆那點本事，壓的住你們嗎？”
眾人一時間都沒接話。
大夥心裡比誰都清楚，朱允炆整天跟齊泰，黃子澄那幫文人混在一塊，眼裡根本瞧不上武將。
上次在奉天殿外頭，曹震不過是甲胄鬆了些，就被他當眾指著鼻子罵了一頓。
“新皇帝要是壓不住，你們猜我皇爺爺會怎麼做？”
朱允熥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個掃過去。
“為了給他的好孫子掃清障礙，為了大明朝的江山穩當，他老人家會親自動手，為新皇掃清一切障礙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
“藍家、常家、曹家……九族之內，一個人都別想活。”
“他敢！”
藍玉一把扯開衣領指著自己心口，
“老子替大明流過多少血？捕魚兒海那一仗，老子把北元小朝廷連鍋端了。”
“他朱重八憑什麼殺我？”
“飛鳥儘，良弓藏。”
朱允熥冷冷看著他，
“舅姥爺，你難道是頭一天認得我皇爺爺？”
藍玉呼吸猛的一頓，腮幫子緊緊繃著。
他突然扭過頭，衝著常茂吼道：
“茂子，把東西拿出來。”
常茂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，嘩啦一聲在桌上鋪開。
那是一張金陵城的布防圖，上麵拿朱砂畫著幾個歪七扭八的紅圈。
“允熥，別怕！”
常茂在圖上戳來戳去，
“舅舅們早就防著這一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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