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大戲開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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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子澄不動聲色的挪到了朱允炆身側。
“殿下。”
黃子澄壓低聲音，僅容兩人聽見，
“國之大喪，武臣缺席。這是大不敬。”
朱允炆沒有抬頭：
“先生慎言。父王屍骨未寒，孤隻念哀思，不論朝政。武將或許是被雜事絆住了。”
黃子澄暗自點頭。
長孫殿下這份定力，已具人君之相。
“殿下寬仁，但國法不容私情。”
黃子澄繼續進言，
“這正是彈劾藍玉、打壓淮西氣焰的絕佳良機。殿下無需出麵，臣等自會上疏。”
朱允炆不再接話，隻是繼續哭著。
這便是默許。
另一側，方孝孺臉色鐵青的看著武將隊列。
“國之儲君薨逝，武臣竟無一人到場？”
周遭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聚了過來。
方孝孺痛心疾首道：
“太子爺生前寬厚待人，包容這幫驕兵悍將。如今太子爺大行，他們竟連送最後一程都不肯。此等行徑，與亂臣賊子何異？”
吏部尚書詹徽順勢上前一步：
“方大人說的極是。藍玉等人平日在京中便多有僭越，如今更是連國喪都不放在眼裡。若不嚴懲，朝廷法度何存？”
兵部尚書茹瑺微微皺眉，覺得事情透著蹊蹺。
藍玉雖狂，但常茂，曹震等人並不傻，怎會集體犯下這等誅九族的大罪？
但他沒有出聲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替武將說話，就是引火燒身。
齊泰緊跟著開口道：
“今日早朝，臣必聯名上疏，請皇上嚴懲這幫無父無君之徒！”
文官班列頓時炸開了鍋。
靈堂儼然變成了聲討淮西武將的朝會。
角落裡。
朱允熥抓起一把黃表紙扔進銅盆。
火舌卷起，映紅了他那張沾著黑灰的臉。
他在心裡冷笑。
罵。用力罵。
把調子定得越高越好，把罪名扣得越重越好。
你們這幫自詡清流的文官，現在跳得有多歡，等會兒摔得就有多慘。
“三殿下。”
一個小太監湊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盆新炭，
“長孫殿下那邊吩咐，給您添點炭，莫要凍壞了身子。”
朱允熥抬頭，聲音沙啞道：
“多謝長孫殿下。我不冷，你去伺候長孫殿下吧。”
小太監撇撇嘴，放下炭盆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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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允熥收回目光，繼續盯著火盆。
快了。算算時辰，承天門外的大戲該開場了。
乾清宮。
朱元璋坐在一張黃花梨小桌前。
桌上擺著一碗糙米粥，一碟醃芥菜，兩個白麵饅頭。
蔣瓛跪在三步外。
大殿外，一個錦衣衛小旗快步走來，在門檻外打了個手勢。
蔣瓛立刻起身退到門邊，聽完小旗的耳語後，快步走回原位重新跪下。
“萬歲爺。”
蔣瓛壓低聲音，
“東宮傳信。方孝孺帶頭，詹徽、齊泰等人正在靈堂內大肆聲討武將缺席國喪。
文官們準備聯名上疏，彈劾藍玉等人大不敬。”
朱元璋咽下嘴裡的饅頭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。
“允炆什麼反應？”
“長孫殿下勸阻了黃子澄，言稱隻念哀思，不論朝政。”
“好一個隻念哀思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，
“標兒剛走，這幫酸儒就開始黨同伐異了。允炆這孩子好的不學，偏學他們那套虛偽做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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