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徐妙錦的直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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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錦正發愣的時候。
書房的棉簾子被一把掀開，徐輝祖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“大哥。”
徐妙錦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。
徐輝祖扯下大氅扔給小翠，自個兒拉開太師椅坐下，抓起桌上的茶壺連灌了兩口冷茶。
“今天這金陵城，真他娘的邪門透頂了！”
徐妙錦在他對麵坐下，順手遞過去一塊熱布巾。
“大哥去五軍都督府當差，聽見什麼稀罕事了？莫非是常茂回府之後，把家裡的祠堂給砸了？”
徐輝祖拿布巾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“奇就奇在這兒。我本以為常茂受了十兩銀子的奇恥大辱，今天回府肯定要發癲拿底下人出氣。我還特意派了兩個機靈的衛卒去常府街口盯著。”
徐輝祖往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結果你猜怎麼著？常府從頭到尾安安靜靜，連句罵娘的聲兒都沒傳出來。
到了晚上，後院竟然架起大鍋燉了半頭羊。
那幫人在裡頭關著門喝酒吃肉，痛快的不得了。”
“藍大將軍呢？”徐妙錦追問道。
“藍玉就更邪乎了。”
徐輝祖湊近壓低聲音，
“剛從城防營傳來的信，藍玉今天傍晚派了心腹管家過去，把他平日裡最護短的幾個義子，連夜全給打發回鄉下老家去了。
老將軍還發了話，這段日子誰敢在京城惹事，他親自打斷誰的腿。”
徐妙錦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。
“受了辱不僅沒掀桌子，反而閉門吃肉。跋扈的老將，突然夾著尾巴做人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徐輝祖。
“大哥，這幫武夫是真在街麵上討飯討出興致來了。
他們這是吃準了明天還有更大的樂子可以看，生怕節外生枝毀了盤算。”
徐輝祖皺眉道：
“小妹，我這腦子打仗還行，這些彎彎繞繞我理不清。今天蔣瓛把他們趕回去，萬歲爺都沒追究。難不成他們明天還敢去承天門鬨騰？”
“敢，怎麼不敢？”
徐妙錦笑著說道，
“他們不僅敢去，明天指不定還要搞出多大的陣仗。”
徐輝祖搓著手裡的布巾。
“真不知道是哪個活神仙在背後給他們指道。能把藍玉這幫活祖宗治的服服帖帖，還能把朱允炆逼到牆角裡下不來台，這手段真是絕了。”
徐妙錦走到書案前，把那張寫著名字的宣紙推到徐輝祖跟前。
“大哥，你瞧瞧這個。”
徐輝祖低頭掃了一眼，當場愣住。
“朱允熥？三皇孫？”
徐輝祖瞪大雙眼看著自家妹子，隨即連連擺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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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！小妹，你這回絕對猜岔了。”
徐妙錦靜靜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你大哥我今天在東宮哭靈，就在離他不到三步遠的地方。
那位三殿下整個人縮在盤龍柱後頭，腦袋快垂到褲襠裡了。
半句話都不敢多說，隻管往銅盆裡扔黃紙。”
徐輝祖連連搖頭。
“方孝孺過去寬慰他，他竟然當著外臣的麵，哭訴東宮苛待他，連件好孝服都不給。
那副窩囊樣看的文官們全在暗地裡歎氣。
就這麼個軟骨頭，能是指揮藍玉的高人？他見了藍玉，隻怕連句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徐妙錦手指在朱允熥三個字上重重點了兩下。
“大哥，你也是領兵打仗的人。兵不厭詐這四個字，你不懂？”
徐輝祖一愣。
“一個十五歲的少年，親爹剛死，無依無靠。長孫殿下那邊文官眾星捧月。
他要想活下去，要想不被呂氏母子悄無聲息的捏死，他能乾什麼？”
徐輝祖咽了口唾沫，背上的汗毛慢慢立了起來。
“隻有裝。
裝怯懦，裝窩囊，裝成一個扶不上牆的阿鬥，好讓呂氏對他放鬆警惕。
可現在太子爺薨了，他那層護身符徹底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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