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藍玉下跪要吃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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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陽門外。
中午時分，日頭被厚厚的雲層擋在後頭。
幾萬個流民捧著破碗，蹲在避風的牆根底下，扒飯的聲音震天響。
大夥兒時不時還衝著蘆棚的方向磕個頭，喊兩嗓子太孫仁義。
朱允炆今天強打著精神站在蘆棚底下。
昨晚在東宮砸了玉如意，發了好大一通火。
但天一亮，這出活菩薩的大戲還得接著往下唱。
不唱不行。
黃子澄他們正在暗中聯絡江南文官，準備在朝堂上發起請立太孫的殺招。
這節骨眼上，他在民間積攢的名聲絕不能崩盤。
不遠處的拒馬外頭。
藍玉蹲在地上，手裡端著個海碗，用竹筷子在飯裡來回扒拉。
翻上來幾片煮的爛熟的白菜葉子，又挑出兩粒粗鹽巴。
藍玉直嘬牙花子。
昨晚那個叫老狗的乞丐連夜到常府傳了話，讓他今天必須在朱允炆最在乎的名聲上再狠狠捅一刀。
“這沒油水的東西，吃幾天腸子都細了。”
藍玉把筷子往碗裡一扔。
左右看了一圈。
常茂、曹震、張翼這幾個老夥計都在旁邊端著碗蹲著，這幫莽漢正等著老國公發號施令。
藍玉一臉委屈的直奔蘆棚而去。
朱允炆正跟旁邊的順天府尹叮囑要保持施粥現場秩序，一抬頭，藍玉已經到了跟前。
朱允炆腦中嗡的一聲。
這瘟神前幾天嫌陳糧有黴味，硬生生逼著東宮換了新米，加了鹽巴和白菜。
今天又端著碗過來，準沒好事。
“涼國公，飯食可還合胃口？”
朱允炆強壓著扭頭就走的衝動，硬生生擠出一副笑臉。
這回藍玉沒罵娘，也沒砸碗。
他直接跪在了朱允炆的麵前。
“太孫殿下啊！”
藍玉大聲哭喊道，
“老臣是粗人。
臣吃不慣這滿碗的菜葉子。”
朱允炆嚇的本能的往後倒退兩步。
外圍幾萬正在吃飯的災民聽見動靜，紛紛端著碗站了起來，伸長脖子往蘆棚這邊瞧。
藍玉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。
“殿下，臣從十六歲就跟著皇爺打天下，刀山火海裡滾了幾十年，早把肚子裡的油水熬乾了。
臣這輩子最大的願望，就是隔三差五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肉。”
“臣知道這要求過分，現在是災年，這白米飯已經很金貴了。
可臣就是想吃肉。
做夢都想吃一口肥肉片子啊殿下！”
藍玉把那股子潑皮無賴的勁兒，演繹的淋漓儘致。
順天府尹張著嘴巴，手裡的冊子掉在地上都沒發覺。
朱允炆看著跪在腳邊耍無賴的藍玉，氣的連呼吸都停了。
吃肉？
你堂堂一個涼國公，家裡良田千頃，居然跑到粥廠來抱著孤的大腿哭著要吃肥肉片子？
還沒等朱允炆把腿抽出來。
常茂把馬勺一扔，直接跪在藍玉後頭。
“太孫殿下！
我舅公說的對。
臣前些日子替殿下修河道，腳受了重傷，如今骨縫裡還透著寒氣。
天天吃這水煮白菜，臣夜裡做夢都在啃野豬腿。”
曹震乾脆往地上一躺嚷嚷道：
“臣的老腰也折了。
沒二兩肉進肚，這身子骨怎麼替皇爺鎮守邊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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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吃肉。臣就想吃口肉啊。”
十幾個淮西侯伯小將齊刷刷跪了一地，跟著藍玉此起彼伏的喊著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喪事上請來的哭喪隊。
外圍的流民群裡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大夥天天吃素，雖然能吃飽，可肚子裡的確缺油水。
藍玉這番哭訴，直接勾起所有人的饞蟲。
老狗安排混在人群裡的丐幫兄弟立刻抓準時機，帶頭起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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